
我再也聽不下去,甩了他一巴掌。
“如果我說不呢?”
推開顧念辰,我轉身要走,卻被一股力氣圈住。
轉頭看去,哥哥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
他像小時候做老鷹遊戲那樣圈住我,
都是為了不讓我跑掉。
“池言!你放開我,我說了我不願意!”
我用出全身力氣胡亂掙紮,池言卻在看到我露出的肩膀時愣在了原地。
察覺到他的目光,我才想起那裏有塊煙頭狀的疤。
是池言的同學弄的。
小時候男孩子間的惡意總是更暴烈,幾個男生看不慣哥哥成績好又招女孩子喜歡,便抓住他是孤兒為由欺負他。
那時小小的我一股腦衝上去護在哥哥身前,隻希望哥哥不要受傷。
小孩子皮膚嫩,盡管哥哥給我用遍了各種藥,還是沒能消掉。
從此我不穿吊帶裙,隻怕哥哥看到會愧疚,後來我自己都快忘記還有這個疤了。
過去的哥哥和眼前的池言重疊,我也愣神片刻。
回神時顧念辰從後麵抱住我,溫熱的氣息灑在耳旁,
“林林,你移植後我們立刻複婚,今後我會準時回家。”
“你隻管在家做顧夫人就好,胳膊都隻有我一人能看到,也不會有心理負擔。”
池言也柔聲對我說,
“顧家對我們有恩,你乖一點,手術結束哥來照顧你。”
我壓下胸口惡心,嗓音沙啞,
“把皮膚換給許清歡,就能兩清了嗎?”
身後的男人陡然僵硬,語氣遲疑:“什麼兩清......”
話還沒問出口,聽到許清歡撲通一聲暈倒在地上。
顧念辰隻能按下心中那股迷失感把人抱去車上。
我一路配合跟他們來到醫院,術前檢查完,醫生丟下一顆驚雷。
“池小姐已經有身孕兩個月,孕婦不能做移植手術。”
顧念辰先是一喜,轉而麵色凝重,
“林林,這個孩子跟我們沒有緣分,先打掉好不好,複婚後還會有孩子的。”
我抬起手撫摸下腹,試圖感受那裏的小生命。
抬頭盯著他墨色的眼睛,我逼近他,一字一頓:
“複婚和孩子,都不會再有。”
醫生推了推眼鏡,拿出我的體檢報告遞給顧念辰,
“鑒於池小姐有過一次流產,這很可能是她最後一次當母親的機會。”
顧念辰像被抽了力氣般傾在牆邊,久久沒有開口。
直到許清歡在手術室中一聲聲揪著喊疼,
他再次執著地望向我,
“如果不是你當初猜疑我和清歡,事情怎麼會到這般田地。”
“林林,你最怕疼。生孩子太疼了,我們以後領養一個。”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再次醒來,手臂上多了一圈紗布。
我茫然地摸了摸肚子。
什麼也沒有了。也好,從今往後,我和顧念辰徹底切割,再無瓜葛。
“妹妹,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哥哥久違的關心竟讓我有些貪戀,可很明顯他有些莫名急躁。
我了然,他牽掛的人在別處。
“你走吧。”
見我第一句話是趕人,池言有些不悅。
“你就這麼想趕哥哥走?”
為了保留力氣,我垂下眼撿好聽的說:“我沒事了,隻怕你勞累。”
這話像是取悅了他,他語氣緩和了下來。
“照顧妹妹是我應該做的,以後......”
一陣鈴聲打斷了池言的溫情時刻,屏幕上明晃晃亮著許清歡的名字。
我扯出微笑:“去吧哥,別讓人等急了。”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可鈴聲再次響起。
池言咬咬牙,臨走丟下一句:
“我就去看一眼,你好好休息,哥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人急匆匆走後,
我打開手機,屏幕彈出顧念辰的朋友圈更新,一張三人在病床上的合照,
配文:“還好這次護住了你。”
我順手點了個讚。
此時研究院那邊傳來飛機航班信息,
時間剛剛好。
爸爸媽媽,
終於,
我會去南極重啟你們為之犧牲的任務,感受你們對世界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