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門被打開,一身紅衣的謝雲疏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陸晚螢當即起身,對他行了一禮,“雪天路滑,駙馬又是大病初愈,怎的來了臣的府邸?”
“自然是特意來感謝晚螢。”
謝雲疏含笑回答,“我的心疾能夠痊愈,多虧晚螢忍痛舍了愛子的性命。”
“林公子還不知道吧,”他轉向跪在地上的林知珩,聲音極輕,卻字字如刀,“是晚螢,親手剜了你們兒子的心頭之血,給我入藥。”
“可憐那孩子死前還一直哭喊著‘娘親,我疼’......”
謝雲疏每說一句,林知珩的臉色就更慘白一分。
“駙馬,慎言!”陸晚螢終於忍不住出聲。
謝雲疏這才停口,轉而一笑,“罷了,這大喜的日子,不提那些晦氣的事了。聽聞今天是林公子的生辰,我特來送上賀禮。”
隨著他話落,他身邊的心腹小廝將手中的托盤端到了林知珩麵前。
紅布掀開,露出的竟是一襲豔紅如血的紅袍。
謝雲疏望向林知珩,慢條斯理道:“這衣服便是賀禮,聽聞林公子不僅文章做得好,劍舞也是一絕。不如換上這紅袍,為我舞上一曲吧。”
林知珩渾身一顫,死死盯著那紅袍咬牙道:“駙馬恕罪,我兒身死不到百日,草民仍在服喪。”
謝雲疏臉色一沉,看向陸晚螢,“晚螢,林公子這是在記恨我?”
“駙馬恕罪,”陸晚螢躬身對他行了一禮,“孩子早夭,臣夫君悲痛難抑,還請駙馬莫要相逼。”
誰料謝雲疏聽罷,眸中火光驟起。
“陸晚螢,你也後悔了是嗎?後悔用你兒子救我的命了是嗎?”
“好,如果你真是這麼想的,我可以為你兒子償命!”
他說著竟真的拔起了佩劍,想要自刎。
陸晚螢慌忙將他拉住。
“怎麼可能!”
她奪過謝雲疏的長劍後,才鬆開了他,聲音克製而清晰,“在臣心中,無人重得過駙馬。也請您珍重自身,莫要拿性命當兒戲。”
“那我就想看林知珩舞劍,你還阻攔我嗎?”
謝雲疏走到陸晚螢麵前,慢條斯理地伸手,拿回了自己的劍。
陸晚螢頓了頓,啞聲道:“能為駙馬舞劍,是阿珩的榮幸。”
謝雲疏這才緩了神色,再度看向林知珩,“林公子,你若再敢推辭,我便要處置你了。”
林知珩聞言,仍是咬緊牙關,無動於衷。
要他在兒子新喪之際,著紅衣舞劍,簡直荒謬!
“來人......”
眼看謝雲疏就要下令,陸晚螢皺眉轉向林知珩身邊的老婦沉聲道:“秦嬤嬤,你是阿珩的乳母,你勸勸他。”
秦嬤嬤聞言望著麵色慘白如紙的林知珩,眼中盡是心疼,卻還是默默接過了托盤。
陸晚螢這才神色稍緩。
誰知她轉身之際,手忽然一顫,那紅袍徑直掉進了一旁燃著的炭盆裏。
火苗瞬間將紅袍燒成灰燼。
謝雲疏的臉色瞬間難看不已。
林知珩擔憂地看向秦嬤嬤,她卻朝他輕輕搖了搖頭,隨即跪下請罪。
“奴婢不慎毀了駙馬所賜衣物,甘願受罰。”
“好一個粗心大意的賤婢......”
謝雲疏冷笑,目光狠狠掃過林知珩的臉,輕飄飄道:“那就杖斃吧!”
“不要!”
林知珩即刻起身擋在了秦嬤嬤身前,再次跪地隱忍哀求,“求駙馬開恩。”
“公子,不必為老奴求情。”
秦嬤嬤卻拍了拍他顫抖的背,隨即抬頭直視謝雲疏,字字鏗鏘有力,“駙馬,你草菅人命,來日必得報應!”
“放肆!”
謝雲疏厲聲喝道:“來人!把這個賤奴拖出去,即刻杖斃!”
門外小廝應聲而入,強行拖起了秦嬤嬤。
“別動我乳娘!”
林知珩想攔,卻被剩下的小廝死死鉗住。
“公子,”秦嬤嬤回頭,眼中含淚,卻帶著笑,“事已至此,老奴今天就沒想著活著出去。”
說罷,她望向陸晚螢,聲音淒厲卻字字清晰,“陸小姐,公子與您成婚三年,一直全心全意對您,您怎麼忍心為了旁人如此傷他啊!”
“還有小公子,那也是您的骨肉啊,您怎能狠心親手對他剜心取血,害他活活被折磨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