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攸寧流產了。
兩個月大的胎兒,就在她出院再住院的這一小時裏沒了。
她還住在原來的科室,甚至連病房都還是原來那間。
她是因為先兆流產住進來的,住院之後楚逸桁又寸步不離地陪著,護士們對陸攸寧很熟悉。
“這怎麼才出院就流產了?也太不小心了,你老公呢?前幾天不都陪著嗎?”
陸攸寧醒來的時候,病房裏沒人,護士正在她手背上紮針。
“孩子沒了,你養好身體。”護士見她紅著眼一言不發的樣子,於心不忍,給她打過針就出去了。
病房裏好安靜,陸攸寧覺得自己甚至能聽見那些冰冷的藥水流進自己血管裏的聲音。
她從沒想過不要這個孩子,盡管它來的這樣不是時候。
陸攸寧閉上眼睛,淚水從她眼角流出,隻一會兒就打濕了枕頭。
“別哭,我們還會有孩子的。”楚逸桁的聲音響起,他伸手抹掉她的眼淚。
陸攸寧倏地睜開眼睛,抓住他那隻手,張口咬在他的掌根。
楚逸桁顫抖了一下,奮力掙脫。
“”嘶......你瘋了嗎?”他擰著眉。
“我沒瘋,蘇詩悅敢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下行凶,她瘋了才對。”
陸攸寧坐起來,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她情緒激動,手背上的輸液針回血了好長一段。
楚逸桁沉聲:“詩悅不是故意的。”
多麼可笑,蘇詩悅開車撞人,楚逸桁竟然還能這樣麵不改色。
“我會報警,告她謀殺。”陸攸寧眼睛裏沒有一絲光亮,她要蘇詩悅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應有的代價。
楚逸桁眉頭皺得更深:“胡說什麼?報什麼警,都是家事。”
陸攸寧不說話,隻是盯著他,楚逸桁神色變了變,因為他意識到陸攸寧是認真的。
“你可以試試,我看有誰敢接你這個案子。”
“什麼意思?你要為了蘇詩悅徇私,你要以權勢壓人?”
陸攸寧像是第一天認識他,原來他的原則就蘇詩悅,在蘇詩悅身上,他秉持的一切都可以讓步。
兩人僵持著,助理火急火燎地衝進來。
“楚經理,蘇小姐她上天台要跳樓!你快......”
還沒等助理喘過氣,楚逸桁已經飛快地跑出病房,助理有些心虛地看了眼陸攸寧,隨即也離開了病房。
陸攸寧麵無表情地拔了針,跟上了天台。
天台風很大,蘇詩悅站在欄杆邊緣,柔弱得像是要被風給吹下去。
“詩悅,別做傻事,過來我這裏。”楚逸桁看似鎮定,可他話音裏的顫抖暴露了他的擔憂和緊張。
“你怪我對不對?你怪我撞了她,撞掉了你們的孩子。”蘇詩悅兩行清淚落下。
楚逸桁根本顧不上其他的,隻想她趕緊從哪兒危險的地方回來。
“我不怪你,你跟我說過勸她不要這個孩子的,怪我沒有勸攸寧自己放棄孩子,我能理解你,你別站在那裏了,回來。”
陸攸寧站在樓梯口的牆邊,聽到楚逸桁這句話,她痛得站不直,靠著牆壁滑落,蹲在地上。
他都知道,他分明知道蘇詩悅就是故意的,甚至是他早就知道,他就這樣縱容蘇詩悅殺掉了她的孩子。
“你不怪我那攸寧呢?我承認是我對不起她,那就讓我為她這個孩子償命。”
蘇詩悅說著,腳又朝前邁了一步,風吹過來,她沒站穩,晃了晃竟然真的要掉下去。
“不要!”楚逸桁猛地撲過去,堪堪抓住她的手,他半個身子都撲了出去,隻差一點兩人都要墜樓。
陸攸寧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揪緊,楚逸桁為了蘇詩悅,竟然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陸攸寧站起來,一步一步靠近欄杆,她腦子裏升起無數個瘋狂的念頭。
可最後她還是伸出手,拖住了楚逸桁欄杆裏側的下半身。
楚逸桁有了支撐點,奮力一撐,將蘇詩悅拉了上來。
“攸寧......”他心裏震動,可卻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她都聽到了嗎?
“離婚吧楚逸桁,離了婚,對你們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