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念心頭猛然一顫。
劈手奪過那份報紙。
隻一眼就認出了上麵的文章分明是自己的,可署名卻是邱清如。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顧景昀。
那篇文章是她剛來顧家時就寫好的,一直藏在隨身的行囊裏。
而她的行囊就留在顧家。
顧景昀不喜歡蘇念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可他此刻也隻能轉過頭,“清如在幫你整理行李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你的稿件,觸發了很多靈感。但她不過用了你的標題和開頭,剩下百分之九十的內容,都是她自主創作的。”
“你看過嗎?”
“什麼?”
顧景昀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問你逐字逐句對比過嗎?”
蘇念幾乎是喊出來的。
報紙上發表的文章和她的原文幾乎一模一樣,顧景昀是怎麼有臉說出都是邱清如“自主創作”這樣的話來的?
“清如親口告訴我的,她不可能騙我。”
一句“她不可能騙我”,徹底讓蘇念寒了心。
事實觸手可及,顧景昀甚至隻要睜開眼看一看就能對比出邱清如到底是被“觸發靈感”還是赤裸裸的盜用。可他偏偏閉著眼睛,隻相信邱清如的一麵之詞。
“我一定會上訴的!”
蘇念死死掐著掌心,“到底是借鑒還是抄襲,公眾有眼睛,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邱清如終於假惺惺地落了幾滴淚,“嗚嗚嗚,蘇念,你就那麼恨我嗎?就因為景昀要娶的人是我?你明知道,一旦事情鬧大,就算查出來都是我自己寫的,我的名聲也挽不回了!”
顧景昀的眸光瞬間就冷了下來,“你要是敢毀了清如,我不保證你父母的墳會不會被掘第二次!”
冰冷的威脅,像一柄鋼刀,狠狠紮進蘇念的心口。
邱清如得意地剜了蘇念一眼,轉向顧景昀又繼續道:“景昀,蘇念的文章雖然不太好,但我能從中獲取很多靈感,你能不能......”
“當然。”
顧景昀沒有絲毫猶豫,“蘇念,從今天開始,你需要把你寫的文章都交給清如。否則,你的父母......”
或許是心早已被紮得千瘡百孔,蘇念竟感覺不到疼痛了。
顧景昀心頭莫名湧起一絲煩躁,忍不住緩下語氣,“好了,我以後也會讓清如多教教你,你多學一學,文章總會有出頭之日。”
出院後,蘇念就被逼著日日奮筆疾書給邱清如供稿。
邱清如看著一筆筆稿費,和一封封讚揚信,笑得合不攏嘴。
“蘇念啊,你還真是沒用。男人搶不過我,連自己寫的文章也留不住。”
蘇念沒說話,隻是愈發順從地動筆,一有空就去城門口那條必經之路上等候。
她知道,顧父一旦出差回來,最先路過的,一定就是這裏。
果然,兩天後,她終於等到了那輛熟悉的軍用吉普。
拿到通行證的瞬間,她忍不住熱淚盈眶。
顧父也嚇了一跳。
“蘇丫頭,你怎麼會傷成這樣?是不是景昀那臭小子幹的?我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說罷,風風火火地往訓練場的方向去。
蘇念攥著那張薄如蟬翼的紙,轉身就去車站買了一張去往首都的火車票。
候車的時候,她在報刊架上看到了今日的報紙。
頭條仍舊刊登著邱清如署名的文章。
一字一句,全是自己留下的伏筆,竟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改。
她忍不住扯出一抹冷笑。
我等著看你們的報應。
汽笛聲響。
蘇念登上車廂,再未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