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護車呼嘯而來,江映晚昏昏沉沉地被推了上去。
醫院搶救室裏,隨著麻藥進入體內,她的意識也徹底陷入沉睡。
再次醒來,眼前是醫院裏灰白的天花板,鼻間蔓延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江映晚微微動了一下,小腹上頓時傳來難以忍受的疼痛。
她忍不住“嘶”了一聲,引起了身邊人的注意。
“映晚,你感覺怎麼樣了?”
陸聿修目光關切,趕忙起身檢查著她的狀況。
片刻後,他鬆了口氣道:“已經脫離危險了,別害怕映晚,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的。”
江映晚不禁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昏迷前發生的一切還曆曆在目。
他冷靜地分析著一切,先是打電話叫救護車,又叮囑柳夢瑤乖乖回家等他,最後跟隨她一起來到醫院,親自主刀救下了她的命。
現在,他眼睛裏滿是紅血絲,下巴上也長了些青黑的胡茬,顯然是陪在她身邊的許久的模樣。
她發現她真的看不懂,也從沒看懂過陸聿修的心。
“我昏迷多久了?”她啞著嗓子問道。
陸聿修神色疲憊:“三天,你失血過多,記得一定要好好休養。”
江映晚臉色蒼白,緩緩閉上雙眼,算著離開的日子。
再睜眼,她虛弱地開口:“把我的手機給我。”
她想要查看大使館那邊有沒有發來新的消息,而陸聿修顯然會錯了意。
他攥緊了她的手機,眉頭緊皺:“映晚,你不能報警。”
“這件事是你有錯在先,瑤瑤隻是一時衝動,我已經讓她回去好好反省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江映晚有些錯愕,不禁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早已放下了對他的感情,心臟再不會因為他的話語而刺痛。
此時此刻她腦海裏隻有兩個字,荒謬!
她聲音輕顫:“陸聿修,柳夢瑤想要殺我......”
“她沒有!”陸聿修矢口否認,“瑤瑤是學醫的,她如果真的想要殺你,一定不會捅一個無關緊要的位置。”
末了,他揉了揉脹痛的額角,像是施舍一般說道:“映晚,我們之間確實有太多誤會。”
“但你昏迷的這三天,我想了很多,我發現我不能沒有你,所以我們不要再鬧了好不好?”
“你如果想結婚,就再求最後一次,我一定答應你,隻要你肯放過瑤瑤。”
江映晚怔怔地看著他,心底怒火逐漸攀升。
若是從前,陸聿修能答應她的求婚,她恐怕會樂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覺。
可現在,昔日她最大的夢想,竟是再一次被當作籌碼用來談判,她隻覺得荒謬至極!
江映晚怒極反笑,眼底卻愈發冷了。
“好啊。”她沉聲應道,笑意未達眼底,“明天晚上八點,觀瀾酒店。”
“那是我半個月前就準備好的求婚場地,隻是那次你沒能趕來。”
陸聿修麵色一喜,心裏劃過一抹了然。
果然,隻要他同意求婚,就一切都能挽回。
江映晚眼神暗了暗,又補充道:“隻是這兩天我需要讓人重新布置一下,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不要來打擾我,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到時我希望你能帶柳夢瑤一起來,我想當麵和她說清楚。”
陸聿修絲毫沒有懷疑,讓柳夢瑤也參加,不過是她想宣示主權。
隨後,他點了點頭,當即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中午,她收到了大使館發來的消息:【江女士,您的移民手續已全部完成。】
同一時間,喬亦舒也發來消息:【晚晚,你現在受著傷,你一個人走我不放心,景宸正好回澳洲,我讓他跟你一起。】
江映晚沒有拒絕,而是讓喬亦舒幫忙去家裏取走行李。
晚上七點半,她就已經跟著喬景宸,一起坐在了候機大廳裏。
她看著時間,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我要報警,京北醫院實習醫生柳夢瑤涉嫌故意殺人,京北醫院醫生陸聿修包庇罪犯。”
“完整監控視頻我已經發到郵箱,兩人八點左右會出現在觀瀾酒店,希望您們能盡快出警。”
在得到肯定的回複後,江映晚關掉了手機。
隨著飛機起飛劃過雲層,她最後看了一眼京北的方向。
那裏華燈初上,繁華似錦。
她安靜地閉上雙眼,長舒一口氣。
從來都沒有最後一次求婚,她的愛早已消耗殆盡。
隻是希望這個驚喜,陸聿修能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