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有個怪事,吃了梁上的香腸就會死。
兩年前,我爸和我弟背著我們偷吃,當晚雙雙暴斃。
村裏人都說那肉邪性,是給死人吃的貢品。
可我媽不信邪。
今年春節,她為了省錢,把剩下那塊發黑的香腸取了下來。
“都是封建迷信!這麼好的肉扔了才是遭天譴!”
飯還沒吃完,她就掐著脖子,七孔流血地倒在了飯桌上。
我嚇得臉色慘白,縮在角落發抖。
警察來了,帶隊的法醫是我表哥陳峰。
他死死盯著我:
“趙亞男,這一次,你跑不掉了!”
......
“把她控製起來。”
陳鋒一揮手。
兩個警察衝上來,一左一右按住了我的肩膀。
“表哥......不,陳警官,不是我!”
我拚命掙紮,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是媽非要吃那塊香腸,我勸過她,她不聽......”
“閉嘴。”
陳鋒帶上手套,翻了翻我媽的眼皮,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和兩年前姑父、表弟的死法完全一致。”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趙亞男,你少跟我裝無辜。”
“連著兩年親人都在除夕夜暴斃,還都是吃香腸死的。”
“怎麼著?這香腸長眼睛了,專挑你討厭的人毒?”
我渾身發抖,想辯解,卻說不出話。
這時,癱在裏屋的奶奶,喉嚨發出嗚咽聲。
陳鋒厭惡地看了一眼奶奶,又轉頭看向我:
“這個家,死的死,癱的癱。”
“現在就剩你一個好人兒了。”
“以後這房子、這地,都是你的了。這算盤打得,我在縣城都聽得見響。”
村民把院子圍得水泄不通,辱罵聲紮進我耳朵裏:
“我就說這丫頭是天煞孤星吧?你看,誰沾她誰死。”
“太狠了,連親媽都殺。那香腸肯定是她下了藥!”
“這下一家子絕戶了,真是造孽啊......”
我心裏湧上一股巨大的荒謬和恐懼。
難道,我真的是個掃把星?
全家是被我克死的?
陳鋒帶著幾個技術人員,把我家廚房翻了個底朝天。
那口煮肉的黑鐵鍋、切肉的菜板、甚至連燒火的柴火棍,都被裝進了物證袋。
尤其是半碗沒吃完的香腸,被陳鋒當成寶貝一樣,小心翼翼地取樣化驗。
“這次我看你怎麼抵賴。”
他坐在我對麵,手裏轉著一支筆,眼神銳利:
“隻要化驗結果出來,證實肉裏有毒,你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我和奶奶並排坐著。
奶奶還在流口水,眼神呆滯地盯著房梁。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滿是凍瘡的手,心裏七上八下。
如果肉裏真的有毒......
那會是誰下的?
這個家除了媽,就隻有我和奶奶。
奶奶癱瘓三年了,連上廁所都要人抱,怎麼可能下毒?
難道真的是我夢遊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