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話框安靜了一瞬,隨後,養母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認真的?!真的打算替姝姝嫁過去?”
宋窈歌應了聲是。
電話那頭,養母明顯鬆了口氣。
“那好,我跟沈家那邊說,一個星期之後就接你過門。”
她語氣帶著些警告意味:“當年如果不是我們宋家,你早就不知道被丟在什麼地方了,現在讓你替姝姝履行婚約,本來也是你欠她的。”
“到了沈家,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
宋窈歌沒有心情聽她那些威脅的話,徑直掛斷電話,打車回到學校。
宿舍已經熄燈了,她輕手輕腳摸進去時,舍友們都已經躺在床上。
看見她進來,也沒有人願意搭理她,都自顧自別過頭。
宋窈歌低下頭,拿著換洗衣服走進浴室,隱約聽得見舍友極力壓低的議論。
“都這種時候了,她還這麼晚回來,這學期她平時分好像都沒及格吧?也就是期末考試成績好,不然肯定掛了。”
“人家跟咱們不一樣,咱們是來上學的,你們還不知道啊?她未婚夫是個自閉症患者,學這個就是為了給人家當保姆。”
“聽說那個男生長得帥,家裏又有錢,標準的頂級富二代,嫁過去那就是徹底改變階級了,不然高考700多分為什麼不去清北,就因為咱們學校心理學專業是全國最頂尖的。”
“真夠不自愛......”
熱水澆在身上,宋窈歌卻覺得心裏冷得透徹。
她高中的時候是全省文科狀元,清北兩所名校都爭著搶著要她。
可她為了留在滬市陪著江澈深,也為了治好她的病,才把誌願填在海大心理學院。
現在想想,她真是傻得頭頂,自以為是的付出,就換來這樣的結果。
幸好,一切都要結束了。
洗完澡出來,宋窈歌躺回床上睡下,翌日一早,便打算去附屬醫院,找導師取消自己的保研。
沈家在京市,之後她不會留在這裏,也不用再為了江澈深學不喜歡的專業,沒必要浪費這個名額。
但沒想到,來到老師所在的辦公室,她竟然看見江澈深和宋靜姝坐在沙發上,正在和老師對峙。
“喏,澈深哥哥現在很正常啊,為什麼還要吃這些藥?不是都說精神類的藥物對身體不好嗎?”
“江家一年花在他治病身上的錢都得有幾十上百萬了吧?現在他已經是正常人了,憑什麼還要讓她定期複查吃藥,你們該不會就是想圈錢吧?”
宋靜姝靠在江澈深身邊,對著白發蒼蒼的導師,說話十分不客氣:“看你年紀都這麼大了,怎麼做事都不積德?為了這麼點錢,就硬要把正常人當自閉症治?”
導師許和謙胸口一陣起伏,卻還是耐著性子解釋。
“江先生現在的病情控製得好,正是因為有藥物和定期檢查穩定病情,他現在雖然看上去和正常人沒有差別,但如果馬上停藥,難保不會出現意外......”
宋靜姝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話說的那麼好聽,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騙病人故意這麼說的?”
“一把年紀的人了,為了圈錢這麼不擇手段,合適麼?”
許和謙被氣得胸口一陣起伏,瞪著兩人半天說不出話來。
宋窈歌驟然握緊了拳。
導師是海大心理學院的院長,也是附屬醫院的精神科的主任醫師。
他年事已高,已經很久不接診了,是她求了很久,才換來導師給江澈深治病的機會。
這些年,江澈深也是因為有他的治療意見,才會情緒一直穩定,病情也控製很好。
可現在,導師居然被他們這樣羞辱!
她大步衝上去扶住他:“導師,您別生氣,身體要緊。”
幫導師順了順氣,她才冷著臉看向江澈深和宋靜姝。
“給我的導師道歉。”
江澈深緊繃著唇看向她,似乎有些驚訝她的態度會這麼強硬。
宋靜姝先是愣了愣,而後才似笑非笑開口:“原來這個醫生是姐姐的導師啊,怪不得呢?”
她若有深意開口:“我聽說姐姐前段時間拿到了保研資格,該不會......就是靠著澈深哥哥得到的吧?”
導師的臉色更加難看。
宋窈歌攥緊了拳,看著宋靜姝那幅得意的嘴臉,緩緩揉了揉手腕。
下一秒,她直接揚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辦公室,宋靜姝不敢置信捂住了臉:“你,你打我?!”
“你造謠誹謗我老師的職業素養,還汙蔑我學術不端,我憑什麼不能打你?”
宋窈歌冷聲開口:“如果你不道歉,我和老師會一起聘請律師起訴你!”
宋靜姝倒在地上,臉色頓時蒼白。
宋窈歌沒了跟她糾纏的耐心,伸手便想將她拽起來。
可她沒想到,還沒來得及觸碰到宋靜姝,一旁的江澈深卻忽然重重推了她一把。
“有這麼咄咄逼人的必要嗎?”
宋窈歌沒反應過來,後腰撞在桌角,疼得渾身發顫。
她僵硬抬起頭,聽著江澈深冷聲開口:“靜姝也隻是為我考慮,你非要這麼針對她?”
“我的身體我很清楚,你也不用白費無用功,現在道歉,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要是你繼續鬧,那我們就真的退婚,你的保研名額,我也有的是辦法拿掉。”
宋窈歌看著那雙冷漠的眼睛,胸口一寸寸冷了下去。
她之前覺得,就算江澈深不喜歡她,總該知道他為她付出過多少的。
那些陪伴和照顧,原來隻是她一廂情願對他好,在他眼中什麼都不是。
兩人對峙,辦公室的氣氛僵硬到了極點。
許久,宋窈歌忍著痛慢慢站起來。
“好,你不想複查,那就不複查,也不治了,之後我和老師都不會管你。”
“但你的病例報告和體檢測試結果,老師這裏都有留底,辦公室也有錄音錄像,假如宋靜姝不道歉,我會用法律手段來讓她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