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便奪門而出。
跟謝嚴他娘同時看見了那個麵色憔悴,抱著孩子的女人。
她撲通一聲跪下:
“夫人,謝嚴死後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無依無靠,如今隻能投奔您了......”
謝母皺眉,“給我看看孩子。”
女人不疑有他,立刻遞了過去。
那孩子應該有幾個月大了,眉眼漂亮得很,看起來也機靈。
我一時想到自己那五個連眼睛都睜不開的狼崽子,隻覺得人生灰暗。
怎麼連遺腹子這種戲碼也有人搶著上演?
謝嚴究竟在外麵留了多少情?
我正胡亂想著,餘光卻發現謝母此時並沒有見到孫子的歡喜,反而表情有些嫌棄。
“你說這是謝嚴的孩子,有什麼證據嗎?”
女人當即就從懷裏掏出了一枚玉佩。
“有的,這個是小將軍當時留給我的定情信物,說是謝家傳家寶。”
謝母接過去看了一眼。
倏爾舉著那玉佩狠狠摔碎在地,冷哼道:
“你敢騙我?”
“這孩子不是嚴兒的,就連這玉佩也是造假!”
女人驚恐地睜大眼睛,差點哭了。
“這怎麼可能!玉佩就是謝嚴的呀,而且您憑什麼說我的孩子不是謝嚴的,您看他的眼睛,和您兒子十成十的像!”
她急切地扒著嬰兒的臉給謝母看。
卻被狠狠推開。
“沒什麼好看的,況且我們謝家根本就沒有傳家寶!”
女人終於慌了。
“不可能,把這個賣給我的人說這就是謝小將軍的玉佩啊......你再看看呢?”
可話音未落就已經被幾個仆人強製扔出門外。
遠遠的還能聽到女人不甘心的哭聲。
我看著這一幕心有戚戚,摸著自己的假肚子咽了下口水。
“夫人,就算玉佩是假,那萬一孩子真是謝嚴的呢?”
謝母頭也不回:“不可能。”
而這時恰好謝嚴他爹也下朝回來,聽說了有人抱著孩子尋親的事兒。
“長什麼樣兒?”
謝母不耐煩:“看啊,就那樣。”
“哦那確實不是嚴兒的。”
說著他們夫妻就相攜離開,背影裏寫滿了認同。
獨留下我茫然無措。
回屋子的一路上,我都在想著謝嚴他爹娘的對話......人樣究竟那裏不對了。
結果我一推開門就看見我的五個狼娃滾落一地。
桌上一隻、門口一隻、窗台上三隻正在爭前恐後往外爬,被我猛地薅回來。
“竟然想越獄!我錢還沒撈到呢,小兔...小狼崽子們!”
“況且你們要是被人發現了,我們母子六人全部要腦袋掉地。”
我又給他們喂奶。
狼崽長得快,幾天就能睜眼,又過了半個月就可以滿地亂爬,整天都嗷嗚嗷嗚地亂叫。
來給我送飯的丫鬟納悶:
“沈小姐,你屋子裏有什麼人嗎?怎麼總有些奇怪的聲音。”
她探頭想往裏看,我尷尬笑了聲擋住視線。
“沒有啊,隻是我在練習唱小曲兒,以後孩子生出來方便哄睡。”
丫鬟這才打消疑竇。
門一關上,我噗通噗通亂跳的心才漸漸平複下來。
狼崽子們不能在這待著了,必須趕緊送走。
趁著夜裏,我一把將他們揣進懷裏,打算從後門溜,
結果剛走了沒幾步,忽然看見高牆上站著一個詭異的動物,正朝著月亮伸直了脖子。
“嗷嗚!”
一聲純正的狼嚎嚇得我渾身發抖。
這裏怎麼會有狼!
我拔腿就要逃回屋子,懷裏幾隻小狼卻突然爭先恐後地跟著狼嚎起來。
“嗷嗚嗷嗚......”
我猛地睜大眼睛,伸出手慌亂地捂住他們的嘴,
奈何雙拳難敵五嘴,總有一隻在那裏撕心裂肺地嚎叫著。
我趕緊逃回屋子把他們又塞進密室,才驚覺自己早已冷汗淋漓。
外麵究竟怎麼會有那樣一匹凶狠的成年狼?是從山上下來覓食的嗎?
難不成當初那夜,我也是被這種色膽包天的狼給吃幹抹淨?
一想到這種可能我就渾身打寒戰。
結果這時,門外幽幽傳來一句:
“挽夏,你屋子裏藏著什麼呢?”
是謝嚴他娘的聲音。
我徹底亂了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