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婆婆罵累了,見裏麵沒動靜,以為我是故意不開門給她難堪。
“行,你有種!就在裏麵躲一輩子別出來!”
她氣呼呼地走了。
臨走前,還順走了冰箱裏那盒草莓。
那是江野給我留的。
我想攔,攔不住。
下午,江野發了好幾條微信。
“媳婦兒,在朋友家開心嗎?”
“晚上想吃啥?我去接你?”
“今天單子多,賺了不少,晚上給你買那個你想吃很久的蛋糕。”
手機就在浴室的洗手台上。
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在昏暗的浴室裏,無人回應。
江野大概以為我還在氣頭上,也不敢打電話,怕我煩。
他發了個“委屈”的表情包。
然後繼續在這個城市裏穿梭,為了那幾塊錢的配送費拚命。
天黑了。
雨又開始下,淅淅瀝瀝的。
樓道裏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急促,輕快。
江野回來了。
他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早,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子,懷裏還抱著一束向日葵。
向日葵也是打折買的,花瓣有點蔫,但他把它們整理得很精神。
他滿心歡喜地掏鑰匙開門。
“媳婦兒!我回來了!”
聲音裏透著期待。
他以為我已經回來了。
畢竟天都黑了,我平時膽子小,不愛走夜路。
門開了。
屋裏黑漆漆的。
沒有燈光,沒有飯菜香,也沒有電視的聲音。
江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按開燈,屋裏空蕩蕩的。
桌上的便利貼還在原處,沒人動過。
冰箱裏的草莓沒了,他以為我吃了,稍微鬆了口氣。
“去哪了?”
他嘟囔著,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嘟——嘟——”
電話通了。
鈴聲突兀地在屋子裏響了起來。
不是在外麵,是在屋裏。
聲音微弱,悶悶的。
來自浴室。
江野拿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
那種不祥的預感,浮上他的心頭。
他慢慢轉頭,看向浴室那扇緊閉的門。
鈴聲還在響。
那是他專門給我設的鈴聲,《這裏有你》。
歡快的旋律在死寂的屋子裏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林眠?”
江野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一步步走向浴室,腳步沉重。
“你在裏麵嗎?”
沒有回應。
隻有鈴聲在堅持不懈地響著。
他走到門口,手顫抖著握住門把手。
還是鎖著的。
“媳婦兒?你別嚇我。”
“你說話啊!你在裏麵幹什麼?”
他開始拍門,力氣越來越大。
“林眠!開門!快開門!”
沒人理他。
隻有那該死的鈴聲,終於因為無人接聽而掛斷了。
世界陷入了更可怕的死寂。
江野慌了。
徹底慌了。
他想起昨晚這扇門就鎖著。
想起那條定時微信......
冷汗濕透了他的後背。
“不......不會的......”
他後退幾步,猛地用肩膀撞向那扇門。
“砰!”
門沒開。
“林眠你給我出來!我不許你嚇我!”
“砰!”
“求你了......別嚇我......我求你了......”
“砰!”
這一撞,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老舊的門鎖終於崩斷。
門開了。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潮濕的水汽,撲麵而來。
江野手裏的花和蛋糕掉在地上。
蛋糕摔爛了,奶油濺得到處都是。
但他看不見。
他的眼裏,隻有那個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