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陸霆峰的眼睛。
這雙眼睛,曾經在陸老爺子病危時,滿含期待地看著我。
求我紮一個替身去騙過黑白無常。
那時候他是那麼熱切。
他說:“蒼月,隻要爺爺能活,我把命給你都行。”
現在,爺爺多活了五年,三年前奏了。
他的命還在,良心卻沒了。
我彎下腰,撿起那張卡。
陸霆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還說不想要......”
我雙手用力,黑卡在指間斷成兩截。
陸霆峰的表情僵住了。
我隨手將斷卡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陸霆峰,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麼的?”
我上前一步,逼近他。
此時此刻,我剛剛流產,身體虛弱,臉色慘白如紙。
但我眼中的恨意意,卻讓陸霆峰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我是紮紙匠。我紮的紙人,能替死,也能索命。這八年,我為你陸家擋了九十九次劫。每一次,都要折損我的陽壽。現在,九十九次滿了。”
我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
“你看,天黑了。”
陸霆峰皺起眉頭,轉頭看向窗外。
外麵是繁華的都市夜景,霓虹閃爍。
“裝神弄鬼!”
他回過頭,怒視著我。
“蒼月,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現在馬上給翩翩道歉,然後滾回病房去反省。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不再搞這些封建迷信,再來跟我說話。”
床上的白翩翩適時地發出一聲呻吟。
“霆峰......頭好痛......”
陸霆峰立刻轉身,緊張地握住她的手。
“怎麼了?是不是傷口疼?我去叫醫生。”
他看都沒再看我一眼,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醫生和護士很快湧了進來。
沒有人在這意我這個剛剛失去孩子的原配妻子。
看著他們忙前忙後。
忽然,我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
百合花花瓣潔白,但在我的眼裏,那花瓣邊緣卻泛著一股詭異的青黑氣。
那是死氣。
陸霆峰,你的報應,來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我轉身離開醫院。
路邊,一輛黑色的靈車緩緩駛過。
城西蒼家的祖宅。
自從嫁進陸家,我就再也沒回去過。
院子裏雜草叢生。
正屋的供桌上,祖師爺的牌位蒙著厚厚的灰塵。
我找來抹布,將牌位擦拭幹淨,然後點燃了三根香。
青煙嫋嫋升起。
跪在蒲團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不肖子孫蒼月,今日歸家。請祖師爺開恩,準弟子重開紙鋪。”
香灰落下,在桌麵上燙出一個圓點。
我站起身,走進裏屋。
屋裏堆滿了竹篾和彩紙。
我拿起一把剪刀,動作熟練地剪裁起來。
剪刀在紙上遊走。
不一會兒,四個紙人成型了。
兩男兩女,麵容慘白,臉頰上塗著兩坨鮮豔的腮紅。
我咬破中指,在紙人的眼睛處點了兩下。
紙人有了眼睛,就有了靈性。
“去吧。去接我的孩子回家。”
一陣陰風吹過。
四個紙人輕飄飄地飛了起來,順著門縫鑽了出去,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與此同時,陸霆峰的手機也響了。
是他的助理打來的。
“陸總,不好了!公司大樓......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