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門再次被撞開。
“夫人!夫人你怎麼了!”
老管家冒著濃煙衝過來,一把將我背起。
“怎麼了夫人?您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告訴陸霆峰,”我看著從腿間蜿蜒流下的血跡,觸目驚心,“陸家欠我的債,從今天開始,連本帶利,該還了。”
我閉上眼睛,淚水混著臉上的煙灰,在臉頰上衝刷出一道黑白分明的痕跡。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我聽到了遠處救護車的鳴笛聲。
我醒來的時候,護士正在給我換吊瓶。
“陸霆峰呢?”
看到我睜眼,小護士眼神有些閃躲,手上的動作也快了幾分。
“陸先生......在頂樓VIP病房。白小姐剛做完手術,陸先生在陪護。”
“我的孩子呢?”
護士的手抖了一下,針頭差點從我手背上滑落。
“您送來的時候已經是大出血......胎兒才三個月,沒保住。醫生給您做了清宮手術。”
雖然早有預感,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
心還是像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塊。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把我的手機給我。”
我按亮屏幕。
隻有一條未讀短信。
“既然沒死,就滾過來給翩翩道歉。她因為輸血反應正在發燒,都是因為你的血不幹淨。”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摩挲。
我是罕見的RH陰性血,俗稱熊貓血。
白翩翩也是。
當年陸老爺子非要我進門,除了我會紮紙術能保陸家平安,
更因為這稀有的血型,能給陸家傳宗接代時多一份保障。
沒想到,這份保障,最後成了白翩翩的血庫。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頭。
鮮血瞬間冒了出來,順著指尖滴落在被單上。
護士驚呼一聲想要阻攔。
“別動。”
常年和死人、紙人打交道,我身上自帶一股陰鬱之氣。
腹部還隱隱作痛,我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出病房。
電梯上行。
叮的一聲,頂樓到了。
走廊盡頭的病房門虛掩著。
裏麵傳來白翩翩虛弱的聲音。
“霆峰,我是不是快死了?我感覺渾身都好冷,是不是蒼月姐姐在咒我......”
“別胡說。”
陸霆峰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她隻是個神神叨叨的神婆,哪有什麼本事咒你。那些紙人我都燒了,以後沒人能害你。”
“可是......她好像真的懷孕了。我看到那一地的血......”
陸霆峰打斷了她,語氣變得厭惡。
“醫生說了,她這種體質,常年接觸陰物,根本懷不上孩子。那一地的血,不過是她為了不想給你輸血,故意弄出來的罷了。”
陸霆峰,那是你親生骨肉的血!
我推開門。
房間裏的兩人同時回頭。
陸霆峰坐在床邊,白翩翩靠在他懷裏,臉色蒼白,但眼神清亮,哪裏有半點快死的樣子。
看到我,陸霆峰的臉瞬間沉了下來,高大的身影擋在白翩翩麵前
“誰讓你上來的?一身晦氣,別衝撞了翩翩。”
我看著他,目光落在他那雙昂貴的手工皮鞋上。
鞋邊還沾著一點黑色的灰燼。
那是我孩子的灰。
“陸霆峰。既然你覺得我一身晦氣,那我們就離婚吧。”
陸霆峰愣了一下。
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離婚?蒼月,你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現在這八年富貴日子過慣了,學會拿喬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就是想要錢嗎?”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黑卡,兩指夾著,甩在我的臉上。
“拿去刷。買你那些紙啊糊啊的東西,把嘴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