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行走陰陽的紮紙匠,紮出的紙人能動能語。
若不是陸家老太爺臨終遺言,陸霆峰絕不會娶我這個“神婆”進門。
結婚八年,我為陸家紮了九十九個替身紙人,擋去了所有的商業暗算和意外。
這天,陸霆峰的初戀情人車禍重傷,急需熊貓血。
他竟不顧我剛做完法事身體虛弱,強行讓人抽幹了我身上大半的血。
我倒在血泊中抽搐,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抱著那個女人離開。
臨走前,他一腳踢翻了我剛紮好的一對童男童女紙人。
“整天搞這些封建迷信,看著就心煩!要是救不活翩翩,我就讓你那滿屋子的紙人都給她陪葬!”
他不知道,那對紙人裏封著我尚未成型的孩子的魂魄,是為了保胎用的。
紙人破碎,我的孩子也徹底沒了生機。
我掙紮著爬起來,用指尖血點燃了滿屋的紙紮人,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陸霆峰,紙人替死,如今紙人盡毀,你欠閻王爺的那九十九條命,該還了。”
......
火舌卷上窗簾,熱浪撲麵而來。
滿屋的紙紮人在烈火中扭曲、塌陷。
那對原本為了保胎而立的童男童女,此刻化作了灰黑色的焦炭,在熱氣流的卷動下,頭顱滾到了陸霆峰的腳邊。
陸霆峰抱著昏迷的白翩翩,皮鞋踩在那顆紙紮的頭顱上,將焦脆的紙漿碾成了粉末。
“蒼月,你這套把戲我看了八年,還沒演夠嗎?把火滅了,自己再去醫院抽點血。要是翩翩因為供血不足出了事,我要你整個蒼家陪葬。”
說完,他轉身抱著懷裏的女人大步走了出去。
我癱坐在地上,腹部的絞痛讓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身下的血越流越多,染紅了地毯,又在高溫下散發出一種腥甜的氣味。
那是我的孩子,也是陸霆峰的孩子。
紮紙匠一脈,通陰陽,曉命理,卻唯獨五弊三缺,注定子嗣艱難。
我用了整整八年,日夜在祖師爺牌位前跪拜,
用這雙紮紙的手紮了無數功德,才換來這一次胎動。
為了留住這個孩子,我違背祖訓,用禁術將未成形的一魂一魄封在那對童男童女紙人裏,日夜供奉。
紙人毀,魂魄散。
我伸手去抓地上的紙灰。
指尖觸碰到滾燙的餘燼,皮肉發出滋滋的聲響。
但比起肚子裏的空蕩,這點疼算不得什麼。
火勢越來越大。
別墅的煙霧報警器終於響了起來膜。
我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卻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剛才在地下室,陸霆峰為了給白翩翩取血,讓保鏢按住我的四肢。
粗大的針管紮進我的血管裏,血液順著導管流進血袋。
哪怕我哭喊著說我懷孕了,
陸霆峰也隻是冷冷地看著我。
“蒼月,撒謊也要有個限度。上個月體檢報告還在我桌上,你哪來的孩子?”
他信那張被人動過手腳的體檢單,卻不信同床共枕八年的妻子。
現在,報應來了。
我的視線落在那堆已經燒成黑灰的紙人身上。
祖訓有雲:紙人替命,恩斷義絕。
陸霆峰,陸家九十九次大劫,我替你擋完了。
如今你親手毀了最後一道護身符,也是毀了你自己的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