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自動分開,江雪隱緩步走出。
她依舊穿著那身粗布衣,身形單薄,臉色透著幾分病態的慘白,走幾步還掩口輕咳兩聲,惹得圍觀者一陣唏噓。
“這就是那個新來的?瘦成這樣,黑虎一拳就能砸死吧?”
“聽說她有點邪門,上次刀疤臉在她手裏就吃了虧。”
“再邪門能邪過黑虎?黑虎手裏可是握有好幾條人命的!”
江雪隱淡定地走上石台。
對麵,黑虎朝著自己咧嘴笑著,活動手腕,骨節發出“哢嚓哢嚓”的響聲。
“小賤奴,你現在跪下來求饒,老子還能考慮饒你一命!”
江雪隱沒說話,隻是靜靜站著,調整呼吸。
台下,暖玉死死抓著衣角,目不轉睛盯著江雪隱。軒澈在角落裏站著,目光也緊盯著台上。
“生死台,規矩很簡單。”王監司站在台邊,聲音傳遍全場,“直至一方死亡,或認輸且對方同意停手才可結束。生死不論,開始!”
“吼!”
黑虎暴喝一聲,腳踩石台,整個人如蠻牛般衝撞而來。
裹挾著巨大威壓的拳頭直擊麵門,帶起呼嘯風聲。
江雪隱沒有硬接,側身滑步,險險避開。但黑虎變招極快,一拳橫掃,拳風刮得她臉頰生疼。
“砰!”
她架臂格擋,整個人被震退三步,手臂發麻。
這力量差距太大了!
黑虎上來就用了九分力,意在速戰速決,震懾全場。
黑虎獰笑,攻勢迅猛。拳、肘、膝、腿......每一擊都帶著要打死人的力道。
江雪隱隻能憑借前世積累的戰鬥經驗,不斷預判、閃避、卸力。
但即便如此,十幾招後,體力跟不上導致她胸口還是不幸的中了一拳。
“咳!”
鮮血從嘴角溢出,這一下她的肋骨至少裂了兩根。
台下響起一片噓聲和哄笑。暖玉驚叫地捂住嘴,眼淚在眼眶打轉。
軒澈那雙隱藏在袖口裏的手一下子攥緊。
“就這點本事?也敢上台?”黑虎舔了舔拳頭上染上的血,“廢物就是廢物,再怎麼蹦躂,也是死!”
江雪隱抹掉嘴角的血,眼神卻愈發冷靜。
從剛才的交手中,她已摸清了黑虎的底細:力量強,但招式直接且粗陋。
還有之前軒澈告訴自己的消息,全都是準確的。
盡管這些小破綻,在絕對力量的差距前,似乎微不足道。
但對她來說,夠了。
“再來。”她吐出一口血沫,主動迎上!
這一次,她不再躲避,硬接黑虎一拳,同時指尖凝聚微不可察的金芒,狠狠點向他左肋下三寸舊傷的位置!
“呃!”
一陣痛麻,他的拳勢微亂。江雪隱趁機又一腳狠狠踢向他欲抬起的左腳腳腕處!
“哢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啊!”黑虎慘嚎,左腿一軟,單膝跪地。
台下瞬間安靜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一直被壓著打的女子,竟能傷到黑虎!
“臭娘們,我宰了你!”黑虎雙眼赤紅,從懷裏拿出一粒深紅色藥丸,仰頭吞下。
“這是?!暴氣丸!遭了!”軒澈瞪大雙眼,他一秒認出那個藥丸,是能瞬間讓人功力大漲的藥丸。
丹藥入腹,黑虎周身氣息轟然暴漲,肌肉膨脹,青筋暴起,皮膚泛出不正常的赤紅,竟短時間內衝破開脈境桎梏,觸及通竅境門檻!
狂暴的靈力威壓彌漫開來,台下眾人驚呼後退。
下一瞬,黑虎竟不顧腳傷,暴起撲來,拳頭上凝聚出暗紅色的罡氣。
“讓你嘗嘗老子的裂石拳!”
這一拳,足以轟殺任何開脈期修士!
江雪隱瞳孔驟縮。
躲不開!
“轟!!!”
巨響聲震耳欲聾。
“雪隱!”暖玉再也憋不住驚叫出聲。
江雪隱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石台邊緣,口中鮮血狂噴,眼前陣陣發黑。
但她的嘴角,卻勾起一絲弧度。
黑虎一招得手,正欲追擊,卻突然臉色一變,捂住腰腹:“你、你剛才......”
“靈力受阻的滋味,如何?”
江雪隱艱難地撐起身體,黑虎舊傷之處,也是剛才被她點中的位置,那可是神血凝聚的全力一指,直接切斷了他體內的靈脈!
藥丸作用導致驟然膨脹的靈力,因運轉不通,全部積壓堵塞在那一處,最後隻得逆流。
黑虎試圖壓製,反而導致靈脈紊亂加劇!
“找死!”黑虎強提靈力,再度撲來,但步伐已顯踉蹌。
就是現在!
江雪隱不退反進,迎著黑虎的拳頭撲了上去!
在拳鋒即將觸及麵門的刹那,她身體一矮,從黑虎腋下靈巧鑽過,同時右手袖口滑出一個十分鋒利地黑髓石片,被她狠狠反手刺向他後頸大動脈。
“噗嗤!”
黑虎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呃啊!”淒厲的慘嚎響徹生死台。
他瞪大眼睛,渾身抽搐,皮膚下的血管開始根根暴起,七竅之中溢出黑血,狂暴的藥力與逆衝的靈力在他經脈內橫衝直撞,摧毀一切。
黑虎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身側那個渾身是血、卻眼神冰冷的女子。
“你......”
這可是她從來到礦場的第一天就偷摸打磨的石片,早就薄如刀削。
江雪隱用力擰轉石片,猛地拔出!
鮮血噴濺,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任由鮮血濺到眼中、臉上、身上......
“砰!”
黑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幾下,再無聲息。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台上那個渾身浴血的女子,衣袂微揚,神色平靜,仿佛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凶名赫赫的黑虎,卻已成一具逐漸冰涼的屍體。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台下的王監司。
“我贏了。”
聲音嘶啞,卻清晰無比。
王監司沉默良久,饒是他見過太多的廝殺,也沒見過如此幹脆利索的血腥場麵。
他好不容易回過神,才緩緩點頭:“按規矩,勝者可脫離奴籍,獲自由身。江雪隱,從此刻起,你不再是礦奴,可以離開礦場了。”
台下終於爆發出嘈雜的議論聲。暖玉哭出了聲,軒澈鬆了口氣。
江雪隱卻接著道:“我還有一個要求。”
王監司眯起眼:“說。”
“我要帶兩個人一起走。”她指向台下的暖玉和軒澈,“他們與我一同脫離奴籍。”
人群嘩然。
王監司盯著她,忽然笑了:“可以。但要解除他們體內的鎖靈釘,需前往黑岩堡。你們三人,隨我走一趟吧。”
江雪隱心中一沉。答應的如此爽快,肯定沒這麼簡單。
她看著王監司眼中那抹意味深長的光,又望向遠處高坡上那幾道黑影,緩緩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