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樓老爺子看過來之前,顏清漓紅唇勾起一個惡劣的弧度,她抬腳,踩在池惑的皮鞋上。
朝他比了個口型,可眼中卻全無歉意:“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是進了野狗呢!”
這麼能叫!
池惑低笑一聲,非但沒惱,反而用一隻手擋住臉,眼尾上挑,臉頰漫上潮紅。
他低低地呢喃了句:“原來你喜歡這麼玩啊!也不是不行”
另一側的池厭輕咳一聲,舒展了一下腿後坐好。
菜品上齊後,樓老爺子揚著虛假的笑寒暄。
“幾年不見,小漓真是出落得愈發漂亮了!”
“對了,你回來有幾天了,應該見過老顏那家夥了吧,他最近怎麼樣?”
“爺爺身體健康,就不勞您費心了。”
身體怎麼樣,老狐狸難道不清楚嗎?還在這兒假惺惺的關懷?
樓司宴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顏清漓這女人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
他偏頭看了眼她的側臉,依舊精致嬌媚,但卻讓他隱隱有些陌生。
樓老爺子唇角笑意加深,臉上皺紋更重,好似調侃:
“這樣嗎?我還以為他是身體抱恙了,不然怎麼舍得讓我們小漓放棄進修,大老遠從M國跑回來管理公司啊!”
說罷,他又看向樓司宴,叮囑道:
“小宴,管理這塊兒你可要多教一教小漓,她年紀還小不會識人,可不懂該與誰合作,不該與誰合作,容易落了別人的套兒。”
顏清漓笑而不語,美眸中閃過寒意。
這是在說她不會管理公司還瞎指揮,胡亂與賀肆野合作?
含沙射影誰呢?
要不是她及時回來,顏氏恐怕早就被樓司宴吞得渣都不剩了,爺爺也會病死在貧民窟。
不過有一點這老狐狸算是說對了,她確實識人不清,錯看了樓司宴這個狼心狗肺的炮王。
旁邊的池惑“撲哧”一下,大笑出聲。
迎著眾人的目光,他隻是顫抖著捂著肚子擺了擺手。
“沒什麼,就是想到了網絡上的一些好玩的事,就比如說上進的癩蛤蟆和拆橋的人?”
樓司宴眉頭緊蹙,他臉色陰沉地盯著池惑。
“你什麼意思?”
池惑依舊吊兒郎當沒個正形,他一隻手撐著臉,側頭看過去。
“就一故事,能有什麼意思?不要太敏感~”
瞧見放下筷子的樓老爺子,他慢悠悠地掏出一個和之前池厭相同的盒子,示意管家拿過去。
“爺爺,這是我的那份,請您過目。”
重新掛起笑容,樓老爺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輕飄飄地說了句。
“小宴,注意場合。”
樓司宴粗重的呼吸加重,眼中帶著怒氣,他站起身想要反駁,卻突然看見了樓老爺子眼中令人膽寒的冷意。
“坐下,吃飯。”
空氣仿佛凍結一般,樓老爺子雖然還是笑著的,但是這笑裏卻滿是涼薄與冷漠。
顏清漓饒有興味地瞅著僵持不到兩秒便敗下陣來的樓司宴,這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憋屈,打碎牙往肚子裏咽。
之前他誤以為是賀肆野把晏華整癱瘓,他轉頭就把賀氏正在談的一筆大項目撬走了。
宴會上那次也是,他可是出高價撬走了賀氏的不少員工。
池惑這小子,膽子是真大,有點意思!
不知道這兩兄弟的盒子裏裝的是多麼值錢的東西,能讓樓老爺子如此偏向他們。
要知道,這老狐狸可不是注重親情的人啊!
凝重的氣氛一直維持到用餐結束,樓老爺子結束用餐後,顏清漓等人紛紛放下筷子。
顏清漓看了眼時間,準備告辭離開,時間已經很晚了,明天還要去接小弈。
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
“天色不早了,開車回去也不安全,你們就留下來睡一晚再走吧,就當是陪陪老頭子我。”
“小宴和小漓是夫妻,又這麼久沒見麵了,肯定要說些悄悄話,就一起睡三樓那間房吧。小厭你們還是老樣子。”
她錯愕抬眼,臉上的笑容凝滯。
一間房?
這狐狸成精的老家夥絕對知道樓司宴和她到底是什麼情況,更別提近兩天鬧得沸沸揚揚的熱搜了!
現在提出讓他們兩個睡在一起,是想......
生米煮成熟飯!
顏清漓暗地裏磨了磨牙,正要拒絕,就聽見樓老爺子悠悠地笑著來了句:
“小漓怎麼不說話?是對這個安排不滿意嗎?我記得你明天不用去公司來著。”
紅唇抿成一條直線,顏清漓隻能點頭同意。
“那就好,都快去吧,房間裏傭人已經準備好換洗衣物了。”
幾人告辭後轉身上樓,樓司宴因為不想看見池惑這個刺頭,邁步走在最前麵。
顏清漓稍微落後,漸漸被池惑兩人夾在中間。
即將上到三樓時,池惑突然側身靠近她,顏清漓下意識後退,卻被池厭攬入懷中。
笑嘻嘻地俯身湊近,池惑在她耳邊低語,磁性的聲音帶了點兒啞。
“你很討厭他,對嗎?”
“發布宴的直播我們可都看了,在我們麵前,你的演技可實在算不得高明,愛人有了新歡,眼淚都不曾掉一滴。”
溫柔將她淩亂的發絲用一隻發夾別在耳後,池惑親昵地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
“也就是樓司宴那些人比較蠢,完全被蒙在鼓裏。”
抬起的腳放下,有些站累了,顏清漓幹脆放鬆地靠在池厭懷裏。
她懶洋洋地抬手打了個哈欠,慵懶地看著他。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輕笑兩聲,池厭寬闊的胸膛微微顫動,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我們可是一夥兒的,我們可以幫你報複他,隻需要一點小的報酬。”
池惑單膝跪在地上,握住她的腳腕,換上舒適柔軟的拖鞋。
輕佻的語氣裏滿是玩味。
“或者,你和他一樣,就喜歡不離婚,我們兩個也可以奉陪到底哦~”
二人同時抽身後退幾級台階,站在下首仰頭望向她。
兩名俊逸的青年身著鏤空薄衫,燈光下,大好春色清晰可見。
他們勾唇挑眉,異口同聲地低聲蠱惑:
“我們住在二樓右側最裏間,歡迎你的深夜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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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書房中。
夜色已深,樓老爺子戴著副眼鏡坐在辦公桌前,打開那兩個絲絨禮盒,取出裏麵的U盤插入電腦。
“哼!不錯,還算有點本事!”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一道人影在他麵前緩步站定。
“......是你!”
樓老爺子推了推眼鏡,有些驚訝。
“當然。”
那人影將一份文件推到他的麵前,動作間,一條泛著冷光的銀色蛇骨項鏈從頸間滑出。
“這是我的入場券。”
“應該足夠了吧,爺爺。”
快速瀏覽了一下,樓老爺子的瞳孔微縮,他坐直身子打量著麵前的人。
良久,露出一個欣慰的笑。
“足夠了!”
他攤開雙手,目光鎖定他,嗓音沉厚如鐘,一字一頓地說:
“歡迎進入繼承人的角逐,祝你能成功登頂,取代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