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市北郊,樓家老宅。
天空被墨色侵蝕,隻餘幾顆星子掛在上麵。
後院花園,嬌豔欲滴的玫瑰搖曳於微風中,馥鬱的香氣縈繞鼻尖。
顏清漓身著一件黑色魚尾裙閑坐在亭間,有些倦怠地打了個哈欠,眼尾染上一絲薄紅。
昨天刷樓司宴的帖子有些興奮,淩晨兩點都毫無睡意,就順便注冊了一個小號跟著罵了兩句。
搖了搖頭,她有些感慨。
五年沒回國,都有些跟不上當代網友的腦洞了,湊熱鬧跟著加了一個網友的私信吃瓜。
那真是大開眼界啊,她就說為什麼在川都地區肛腸科那麼受歡迎,是因為那邊盛行吃辣啊!
恐怖如斯!實在是恐怖如斯!
再次看了眼時間,顏清漓有些煩躁,這樓司宴可真慢,半個小時前就說快到了,現在還是沒到。
輕輕拍了拍臉頰,她隨意點開了一個名叫《圍籠》的音樂聽了起來。
這是昨天一個網友推薦的,聽說是一個雙生子的組合,好像姓......池?
愣神間,身後貼上來一具熾熱的身體,胸膛寬闊,肌肉飽滿但不誇張。
耳邊是青年溫熱的喘息,他從背後環抱住她,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頸窩。
“喜歡聽?我可以現場給你一個人唱哦~”
輕佻的語氣搭配略帶磁性的嗓音莫名讓人耳朵有些發癢。
顏清漓剛要掙開他,就看見前麵又走過來一名青年。
身姿頎長,黑色薄衫搭配腰側的鏤空設計,在燈火下可以清晰地看見他的肌肉輪廓以及漂亮的人魚線。
黑色短發搭配紅色挑染,瀲灩的桃花眼尾部擦著細閃,泛著色澤的薄唇殷紅飽滿。
膚色冷白,公狗腰大長腿,簡直是完美的人體模型!
“惑,別鬧了,放開她。”
池惑表情不屑,嗤笑一聲:“真能裝!”
但還是聽話地乖乖鬆開手,繞到她的身前。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同樣的麵龐與裝扮,卻表現出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一個清冷禁欲,一個風流多情。
睡意全無,顏清漓迅速站起身與他們拉開距離。
左邊那個提醒同伴的青年率先開口,他彎腰做了個紳士禮,冷磁的聲音響起。
“抱歉,我弟弟腦子有些問題,給您添麻煩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池厭,他是池惑,都是歌手。”
目光掃視著他們,顏清漓嘲諷道:
“是嗎?腦子有問題就去治,別在外麵禍害人!實在不行,我還可以給你們推薦幾個。”
池惑臉上的弧度越來越大,他悶悶地笑了兩聲,語氣曖昧不清。
“那你要幫我一下嗎?”
靠!這都什麼人啊!罵人的話都聽不懂?
顏清漓氣得忍不住笑了一聲,她挑眉抱胸,反而主動靠近了兩步。
“好啊!那你要試試嗎?”
池惑豔麗的桃花眼因為興奮而微微眯起,他剛要湊過去,就被池厭扯住了衣領。
“注意時間,要來人了!”
停下腳步,池惑皺眉,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知道了!”
他直起身子,多情的桃花眼裏滿是興味,直勾勾地盯著她,隨性地朝她擺了擺手。
“等會兒見哦~”
他們的背影迅速融入黑暗,好像大夢初醒般,從未出現過。
顏清漓眸色一沉,耳畔殘存的熱意時刻提醒她這不是一場夢。
這裏可不是普通的小歌星能進來的,而且還穿得這麼......隨性,身份一定不簡單。
所以,他們故意接近自己,是為了什麼?
看了眼手機,確認樓司宴已經到達,她撫平衣服的褶皺,走向正樓。
正事要緊,該去會會那隻老狐狸了!
“少爺,少夫人,老爺正在餐廳。”
身著玄色長衫的管家躬身開門,為他們引路。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冷香,大堂的龍紋浮雕使人望而生畏,墨色地磚上金色暗紋流轉,黑檀木的裝潢厚重而莊嚴。
一片靜謐中,隻有鞋跟落地的清脆聲響。
檀木長桌主位上,樓老爺子靜靜坐在那裏,一身紅色唐裝,白發打理服帖,雙手拄著一根龍頭杖,不怒自威。
半眯著的眼睛像是深潭,窺不見其中情緒,可他卻扯出了一個笑。
這位可是京市說一不二的存在,掌握著幾乎所有企業的命脈,真正的上位者。
雖說他早些年便放手任由樓家的小輩去爭,但誰不知道,就算你再有本事,打敗了其他競爭者,可隻要他還在,你就永遠隻能當繼承人。
上一次見到這位老爺子還是在二人的婚禮上,當時他也是這般端坐在圓椅上,勾唇笑著,明明是一副溫和做派,卻偏偏讓人不寒而栗。
顏清漓二人不自覺地腰背挺直,垂眸恭敬道:“爺爺。”
沒有任何回應,空氣仿佛凍結一般,壓抑地讓人喘不上氣。
眼中閃過凝重,顏清漓可以感受到他打量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絲毫不曾挪動。
這是......下馬威?
還是說他知道了什麼?
氣氛僵持中,一聲輕佻的口哨響起,緊接著一隻溫熱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池惑迎著樓司宴冰冷的目光,將下巴輕輕搭在她的肩上。
“喲!爺爺,許久未見,您老真是愈發有童心了,都擱這兒玩上一二三木頭人了?”
指尖微動,顏清漓有些驚訝,竟然是他們。
所以他們是樓老的孫子!
“爺爺,惑還小,不懂事,您別跟他計較。”
“這是我們帶回來的禮物,剛剛後廚說已經準備好了,可以用餐了。”
池厭緊接著開口,他側身擋住兩人,將一個紅絲絨的盒子推到樓老麵前。
打開看了一眼,樓老爺子這才笑道:“哈哈!人老了,就是容易念舊!”
“剛剛看到你們這麼恩愛,不自覺就想起了小宴他奶奶,一晃這都過去十年了啊!”
“來,都過來坐我旁邊。”
顏清漓抬眼看著他,嘴角也掛上了虛偽的笑。
“爺爺,請您節哀。”
嗬!這是在點她坑樓司宴的事情啊。
還有,他年少時的風流事可沒比樓司宴少,現在竟然談什麼念舊恩愛?
老狐狸八百個心眼子!
餘光看見一直沉默的樓司宴抬腿坐到了他的左側,顏清漓抬腳往右邊走去。
但是卻被一道人影擋住,池惑白皙修長的手攔在她的麵前,輕聲提醒。
“那裏有人了,不能坐。”
嗯?
顏清漓有些疑惑,但看在兩人剛剛幫她解圍的份上,還是順著他的力道,被他圈住手腕帶到了池惑的左側,被兩兄弟夾在中間。
“嘖,悶騷男。”
小聲嘟囔了一句,抬手幫她拉開椅子。
傭人端著精致的菜品魚貫而入,池惑借此壓低聲音解釋。
“那位置可不是能隨便坐的。”
“你旁邊那男的可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不過還沒成年就被他整走了,算算年紀,如果他還活著的話,應該有十七歲了吧。”
樓這個姓氏可不是誰都能擁有的,隻有每一代的繼承人或者被現任家主認可的人才有資格。
而其他人,則是跟隨母姓。
而樓司宴的父母便是如此,不過家主的位置沒能坐多久,便在一次外出中被判定為車禍而亡。
看著她蹙眉沉思的模樣,池惑眉眼帶笑,眼尾的細閃襯得他愈發妖冶。
餐桌底下的腿貼近她的,語氣曖昧不清。
“很可怕,不是嗎?”
“反正你也不喜歡他,那要不要考慮考慮玩點兒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