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市,暮色酒吧,3號包廂。
炸耳的重金屬音樂回蕩其中,昏暗的燈光下,酒瓶散落一地。
七八個人或躺或靠,姿態散漫,臉上都帶著紅意。
中央的沙發上,樓司宴閑適地坐著,一個身著素色連衣裙的女人,被他環抱著側坐在腿上。
鹿眼迷離水潤,櫻粉色的唇瓣泛著水光,臉頰緋紅。
她輕喘著氣,粉嫩的小臉埋進他的頸窩處,嬌聲道:
“樓......樓少,不要了。”
其餘人起哄般地歡呼著。
“喲~這可是最近一批裏麵,最正的妞兒了,樓少豔福不淺啊!”
“就是!宴哥,要我說你就趕緊和那個顏清漓散了吧,反正有名無實的!再說了,她都去M國五年了,指不定變成什麼醜八婆了!”
“殺人犯的孫女,娶了也是臆應!”
“......”
十年前,聲名遠揚的醫科聖手,顏國棟顏老爺子,第一次失誤竟然就發生在好友身上。
世交樓家的樓老夫人,不幸死在了手術台上。
可令人驚奇的是,她臨死前,竟留下希望樓司宴兩人在一起的遺言。
這件事,當時在京市可是鬧得沸沸揚揚。
出於愧疚和孝順,兩人都遵循了老夫人的心願。
突然,門從外麵被踹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女士,您不能進去,真的不行......”
有人蹙眉看過去,張嘴就要罵,卻在看清時猛地張大了嘴。
“誰踏......wc!長得真帶勁兒!”
旁邊的人一巴掌扇在他的腦袋上,低聲提醒:
“閉嘴吧你,這就是樓少他夫人!”
顏清漓身姿窈窕,紅裙如火。
白皙的小臉上掛著笑,眼神卻是冷得不行。
她不顧經理的阻攔,邁步走入包廂,在樓司宴麵前站定,開門見山道:
“我爺爺,在哪兒?”
今早,她正和團隊參加一個頂尖的學術交流會,卻突然接到助理小林的電話,他語氣焦急:
“顏姐!老爺子不見了!”
“我隻查到,他最後一次見的人是......樓司宴。”
樓司宴。
顏清漓垂眸,看向這個她名義上的丈夫。
“你說那個老東西?”
樓司宴姿勢未變,摟著女人細腰的手反而更緊了一些,俊逸的臉上滿是嘲弄。
“他?”
“估計是良心發現,正縮在某個發黴的角落裏懺悔吧!”
顏清漓美眸中寒意更甚。
“我說過,這件事有蹊蹺,我爺爺絕對不會犯那種低級錯誤!”
“你到底什麼意思?”
樓司宴揚眉一笑,唇角是壓不住的戲謔和譏誚。
“聽不懂嗎,我親愛的顏大醫生?”
“大名鼎鼎的心臟科專家,即將死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那苟延殘喘卻求死不得的模樣,真是令人愉悅啊!”
“一命償一命,很公平!”
“至於蹊蹺?眼見為實!這麼多年了,都沒找到證據,就別裝什麼無辜了!”
顏清漓眸色晦暗,笑容卻依舊不變。
她伸出一隻手扯住樓司宴的領帶,將他拉近,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寂靜的包廂中此起彼伏地響起幾道吸氣聲。
樓司宴被打得偏過頭去,左臉紅腫一片,火辣辣的疼。
“樓少!”
那女人驚呼一聲,氣憤地瞪了眼顏清漓,然後連忙撲進他的懷裏,心疼地撫摸他的臉頰,眼中蒙上一層水霧。
顏清漓沒有理會她,隻是看著樓司宴,反問道:
“一命償一命?”
“當年我救你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一命償一命了?”
樓氏家大業大,樓司宴小時候沒少被綁架,最嚴重的一次,綁匪是對家派來的,隻害命,不貪財。
剛滿十一的他,被綁在廢棄的工廠裏折磨了三天,在警察趕來前,綁匪引燃了提前撒好的汽油。
瞬間,火光蔓延天際。
所有人都對他活著不抱希望了,是年僅九歲的顏清漓,拚盡全力把他帶了出來。
那次之後,年少的他許諾:
今生非她不娶,至死不渝,無論發生什麼,都決不變心。
而如今,兩人已經結婚,心境卻截然不同。
看著麵前摟在一起的一對男女,顏清漓隻覺諷刺。
她眼中寒意更重,一字一頓道:
“最後一遍,我爺爺他在哪兒?”
樓司宴神色變幻,眼中陰翳翻滾。
“你不是很有本事嗎?那就自己去找啊!”
“可等你找到的時候,他大概已經死了吧!”
“不過......”
他兀自低笑起來,眼裏閃爍著貪婪,將一份文件扔到桌子上。
“如果你現在把這份協議簽了,我馬上就告訴你那個老不死的在哪兒。”
顏清漓掃了眼,竟然是顏氏的股份轉讓協議。
“怎麼?”
“連吃帶拿的,貪這麼多也不怕把你撐死!”
她輕嗤一聲,高跟鞋重重碾在了他的腳上,笑容像是裹了蜜糖的毒藥。
“你猜,離了我顏家,樓老爺子還能讓你在這個繼承人的位置上坐多久?”
“自掘墳墓的蠢貨!”
樓家重利淡親情,且大多花心,所以繼承人的候選不計其數。
她拿起那張協議,甜笑著將其揉成一團,塞進他的嘴裏。
“現在,把地址打出來,懂嗎?”
“不然,你手中的那幾個醫療項目,就泡湯了哦!”
顏氏,靠醫藥起家,雖然比不得樓氏,但也不是樓司宴可以輕易對付的。
樓司宴麵目猙獰,臉色鐵青。
他深呼幾口氣,不知想到什麼,最終還是接過手機,打下一串地址以及密碼。
“真乖!”
顏清漓收回手機,無視他陰沉的臉色,讚賞似的用手拍了拍他被打的左臉。
臨走前,淡淡地睨了他懷中的女人一眼。
“嘖,你這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
她從容轉身,離開包廂。
聽見身後傳來酒瓶碎裂的聲響,混雜著男人的怒吼,唇角微勾。
剛走出酒吧,助理小林就開著車過來,清秀的臉上戴著副黑框眼鏡。
“去南巷14號。”
顏清漓坐上車,抽出一張消毒濕巾,細細地擦拭著手指,輕聲道。
小林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驚訝地看向後視鏡。
“顏姐,南巷......是貧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