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班路過植物園。
隔著欄杆,我瞥見有個小男孩趴在林中。
一條灰黑色的小蛇從他身下爬出。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我老家常見的毒蛇。
被它咬傷,30分鐘內如不及時救治,恐怕神仙難救。
我立刻撥打20,同時衝向園區大門。
誰料保安卻將我一把推倒。
“你瞎呀!沒看見牌子嗎?外賣員禁止入內!”
我急忙解釋,林中有孩子遇險。
他卻充耳不聞:
“你這種謊話我兒子都不信!你們這些外賣員為掙個塊八毛,什麼謊撒不出?”
我強忍怒氣,繼續懇求。
他竟戴上耳機,低頭刷起視頻。
直到我要硬闖,他才嫌惡地怒罵:
“就算真的,他死不死,又關我屁事?”
“放你進去,那可是實打實扣我工資!”
“我可管不了那麼多閑事!”
......
“那蛇有劇毒!現在及時處理,孩子還有救!”我焦急解釋。
眼睛緊盯著手表上的指針,額頭冒出汗珠。
保安卻鄙夷地上下掃視,撇嘴冷哼:
“挺會編故事呀?”
“園內小孩都有家長領著,用你狗拿耗子?”
我焦急地拔高音量:
“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跟過去看......”
可話沒說完,又被他粗暴嗬斷。
“行了!不就是想混進去送餐嗎?”
“有這演技,你考個電影學院好不好?”
“今天就算把天說破,老子也不會放你進去!”
說著他反手扣緊大門的鏈鎖。
見他死活不鬆口,一個被我刻意鎖在記憶深處的噩夢,霎時擠入腦海。
七歲那年,閨蜜小梅也是被這種蛇咬傷。
我眼睜睜看著她從痛苦掙紮,到低聲嗚咽,最後徹底閉眼。
即便今時今日,我仍能清楚地回憶起,她一家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神情。
想到這,胸腔一陣憋悶,窒息感將我生生拽回現實。
不能再來一次!絕不能!
我絕不允許,悲劇重演。
還剩25分鐘。
我咬緊牙關再次上前,掏出我的學生證。
“師傅,我是兼職外賣員不假,但我還是醫科大的學生!”
“我用我學校的名譽,和我的人格擔保,我真的沒有撒謊!”
“那孩子已經休克了,再耽誤會死的!”
我語速飛快,手上也沒停。
扯下後座的外賣箱,反扣在地,又將所有口袋都翻了出來。
“你看清楚!我車裏、身上什麼都沒有。”
沒成想,保安抬手就打掉我的學生證:
“大學生多個吊毛?”
“都混來送餐啦,你能懂什麼醫學?”
他言罷,又一腳將我的外賣箱踢飛。
“給老子滾遠點!”
“要不可別怪老子打女人!”
接著,他又撿起我的學生證去蹭他鞋上的汙泥。
“我今早特意為我兒子生日才穿的新鞋!都他媽弄臟了。”
我氣得渾身顫抖,撿起被他搞得像廢紙一般的學生證。
但想著救人要緊,我也顧不上追究他對我的侮辱,繼續說:
“大哥,你也有孩子,人心都是肉長得。”
“如果是別人見死不救你的孩子,你是什麼心情?”
我此言一出,他瞬時炸毛:
“你個臭丫頭,敢咒我兒子!”
“今天真晦氣!讓老子遇上你這麼個掃把星。”
他轉身就要走,我趕緊撲上去,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大哥,就五分鐘行嗎?”
“我處理完傷口就出來,我絕對不亂走!”
此時,周圍已經聚起一圈人,對我不著地指指點點。
保安眉頭擰緊,想用力甩掉我。
甚至把指甲都摳進我的手背,溢出鮮血。
可我還是沒有鬆手。
半天僵持不下,他才喘著粗氣說:“你趕緊鬆開,我......我問問領導。”
見有了希望,我鬆開手指,雙眼仍死盯著他。
他則後退半步,不情願地摸出對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