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跪在地上，抱著嫂子尚有餘溫的身體，渾身血液一點點冷下去。

四周突然安靜了，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秋月最先反應過來，皺眉道：“晦氣，趕緊把屍體拖出去扔了，別臟了郡王的地方。”

我緩緩抬起頭，那一瞬間，所有人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你......”秋月咽了口唾沫，強作鎮定，“你看什麼看？是她自己找死......”

我沒說話，輕輕放下嫂子的身體，脫下外袍蓋在她身上，然後站起身，看向秋月。

“你剛才說，”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要打死我？”

秋月被我的眼神嚇得退了一步，隨即惱羞成怒：“是又怎樣？你一個叛徒，死有餘辜！”

“好。”

我點點頭，“那我今天，就讓你們知道，叛徒是怎麼殺人的。”

話音未落，我已如獵豹般衝出。

第一個護院的喉骨在我掌下碎裂，第二個的胸骨凹陷下去，第三個的腦袋撞在石桌上，鮮血四濺。

我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所有在匈奴壓抑三年的戾氣，所有看到親人受辱的憤怒，所有對孟子珩的恨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但對方人實在太多，一根棍子狠狠砸在我的膝彎，我單膝跪地。

四五個人趁機撲上來，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有人用膝蓋頂住我的背，有人踩住我的手。

秋月走過來，撿起一根沾血的棍子。

“蕭清越，你剛才不是很狂嗎？”

她舉起棍子，對準我的頭，“下輩子，記得別惹不該惹的人。”

棍子揮下。

“住手。”一個清冷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秋月的手僵在半空，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郡王，蘇小姐。”

秋月扔下棍子，小跑過去，“這個叛徒闖進來鬧事，還打傷了好多人，奴婢正要處置她......”

蘇若安，如今燕城風頭最盛的才女，也是秋月口中我夫君孟子珩的相好。

她皺了皺眉，用團扇掩住口鼻，嫌惡地看著滿院狼藉：

“打她們這等賤民，不拖出去是幹什麼，看看這地板被搞的血淋淋的，多臟。”

“若安說的是。”

孟子珩淡淡道，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蕭清越，你居然沒死？”

我被人壓著，抬起頭看他：“你很失望？”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確實有點意外，匈奴人這麼沒用，居然讓你活著回來了。”

“孟子珩，”我咬著牙，“我蕭家待你不薄，我臨走前將家業和親人托付給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回報？”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裏滿是嘲諷，“蕭清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我愣住了，恨我？

“如果沒有那道賜婚聖旨，我就能和若安的姐姐在一起。”

他的聲音冷下來，“可因為要娶你，父親怕傳出醜聞，把她活活打死了，她才十七歲。”

“所以你就毀了我的家？侮辱我的親人？”

我聲音發抖，“我嫂子做錯了什麼？”

“我侄子做錯了什麼？我哥哥做錯了什麼，他甚至在你娶我之前就已經戰死了。”

“要怪，就怪他們姓蕭。”

他站起身，撣了撣衣擺，“蕭家的人，都該死。”

蘇若安走過來，挽住他的手臂，柔聲道：“珩郎，別跟這種將死之人生氣，晦氣。”

他看向我，眼神輕蔑：“蕭清越，看在你也曾是我大夏將領的份上，我給你個機會。”

“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說自己是條忘恩負義的狗。”

他用折扇指了指自己的胯下，“然後，從這兒鑽過去，我今天就饒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