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產手術是當天做完的,溫枳月貧血嚴重,她撐著後腰,一步步艱難地辦完了出院手續。
被送到醫院時那套臟兮兮的衣服已經不能穿了,她穿著病服,打了輛回陸家的車。
臥室裏的東西沒人動過,她忍疼彎腰,抱起地上的收納箱,親手扔進別墅外的垃圾桶。
“太太,這些東西都不要了?”保姆覺得奇怪,怎麼住了幾天醫院,溫枳月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看起來身體很弱,剛才風一吹差點沒站穩,還有她的眼神,空洞麻木,和從前跟在她身後要甜水喝的溫枳月大相徑庭。
連保姆都看出來了,陸執野卻沒能看出來。
溫枳月淡然一笑:“不要了,都不要了。”
她要放下陸執野,這些東西對溫枳月來說,和垃圾沒區別。
晚上,保姆送上來一條裙子,說是陸執野為她準備的。
溫枳月打開禮盒,居然是她曾經最想得到的那條裙子。
和陸執野談戀愛的第一年,她陪他吃路邊攤時,盯著對麵服裝店的展覽櫃發呆。
吃完之後,她和陸執野牽手散步,經過店麵,她特意看了眼。
高定款,十八萬。
“喜歡?等我賺錢了買給你好不好?”
“不好,很貴的!”
那時陸執野還沒被陸家認親,兩人還都是學生,十八萬,他得攢多久啊。
如今這款裙子,陸執野終究是送來了。
但遲了四年。
隔天,溫枳月穿上那條抹胸禮裙下樓了。
自從她出事,智商隻有五歲後,陸執野每年都會為她辦場生日宴,連辦三天。
聲勢浩大,來得人更是數不勝數。
在這樣一個人多的場合,溫枳月和蘇曼儀撞衫了。
一模一樣。
眾人心口不一的笑笑,誰都知道如今蘇曼儀得勢,於是對蘇曼儀好話說盡。
至於溫枳月那個傻子,一會兒給兩塊蛋糕打發打發就行。
溫枳月不動聲色的回到樓上換了那套裙子,陸執野的目的是什麼她不想去猜,她隻想忍過今天,然後出國,和陸執野此生不負相見。
蘇曼儀在她身後推門而入。
“你幹什麼?”溫枳月穿好脫到一半的裙子。
“溫枳月,你穿這條裙子很醜。”蘇曼儀上下打量她:“我是說,你配不上陸執野。”
“你和陸執野的離婚手續我已經替你辦妥了,既然你還死皮賴臉住在陸家,我就幫你一把,不用謝我哦。”
緊接著她勾唇笑了笑,走到陽台邊,一躍而下。
溫枳月當場懵了。
她跌跌撞撞走到陽台邊,底下已經彙聚了不少人。
陸執野緊緊地抱著她,聽到她說:“阿野,你不要怪溫小姐,她隻是玩性有點大,說要和我玩蕩秋千,你千萬不要怪她......”
溫枳月眼眶擠滿淚,她搖頭說沒有。
可陸執野根本不聽。
他將錯全都歸咎在溫枳月身上,對秘書吩咐道:“把溫枳月丟進康複院,告訴那些人,不必手下留情。”
康複院...溫枳月知道,溫家人曾把她丟進去過一次,在那裏吃不飽飯,不聽話就會被人打,她寧願住地牢都不願住那種地方!
“陸執野!我沒有推蘇曼儀,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溫枳月被強硬帶走,陸執野坐在客廳,回味溫枳月那番話。
她剛剛喊他全名了是麼?
陸執野覺得煩,把貼身伺候溫枳月的保姆叫過來:“她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溫小姐把您送的東西都扔了?”
“扔了?全部嗎?”
“是的,溫小姐的臥室現在空了......”
溫枳月那麼喜歡他送的東西,怎麼會扔?
除非溫枳月她恢複正常了!
陸執野心裏埋下這顆種子,他派人去醫院查時,溫枳月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
要不是顧曉曉提前得知消息在康複院守著,溫枳月真的要被送進去了。
“阿月不怕,你馬上就要自由了。”
溫枳月看向窗外,街邊建築物倒退,她在玻璃上看清了自己那雙哭紅的雙眼。
這是她最後一次為陸執野哭。
飛機在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線,溫枳月側身看窗外,藍天白雲,寬闊寂寥,她終於對離開陸執野有了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