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角的淚痕殘存,溫枳月抱起雙膝靠在床頭,眼神麻木。
她無比確定,自己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冷靜過。
陸執野是陸家遺失在外多年的真少爺。
認親前夕,他被假少爺暗中做局扔到緬北,若不是溫枳月以身犯險,陸執野恐怕要死在那兒。
暗無天日的地牢裏,她咬破手指,用血寫了滿滿一牆陸執野的名字。
她終於撐到陸執野來救她,盡管那時的她已經癡儍,陸執野也沒嫌棄過她半分。
就連弄到褲子裏的汙穢,都是陸執野親手洗幹淨的。
這樣對她好的一個人,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將她嚇尿,顏麵盡失。
她低頭,那些和陸執野朝夕相處的畫麵,猶如走馬燈般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阿月?”低沉磁性的嗓音傳入耳中,溫枳月抬眼,看到冷漠矜持的陸執野。
他自然地坐在溫枳月身側,沒發現她的異常。
“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你過來,我抱抱你。”
溫枳月眉頭皺得很深,她的抗拒是下意識的。在陸執野伸手將她攬進懷裏時,她冷不防的出聲拒絕。
“不用。”
陸執野收回手:“非要耍小脾氣是麼?你的檢測報告我找專家鑒定過了,你的確沒有恢複。”
他說的是蘇曼儀給他的那份報告。
所以陸執野是在還她清白嗎?
沒用了。
“阿月,隻要你乖乖的,我永遠都不會不要你。”
看來陸執野不知道離婚協議書的事。
“我要蘇曼儀跟我道歉。”
“什麼?”陸執野驀然起身,居高臨下的看她。
溫枳月順著他的目光,繼續說:“蘇曼儀誣陷我,我要個道歉,不應該嗎?”
陸執野漆黑的眸子愈發深邃:“你沒資格讓蘇曼儀跟你道歉,相反,你還得跟她道歉。”
她早就料到會是這番答複,卻還是不甘心的問了句為什麼。
“因為你推了蘇老師。”陸執野沒了耐心:“等後天在你生日宴上,當眾給蘇老師道歉,這事就算過去了,以後你想怎麼鬧我都不管你。”
“你養傷吧,我先走了。”
他對她還真是一點耐心都沒了。溫枳月自嘲,明明做錯的人不是她,卻什麼鍋都往她身上甩。
原來不被愛那麼明顯。
溫枳月聞著病房的那股香味,沒忍住跑到洗手間劇烈嘔吐起來。
這是她清醒後第三次惡心嘔吐。
對著鏡子拿紙巾擦幹唇角,她終於意識到一絲不對勁。
難道她......
溫枳月的手放到小腹上。
不可能...但當結果擺在她眼前時,她不得不認。
捏著化驗單的指尖泛白,她拿起手機翻出日曆,後天,是她答應曉曉去國外治療的日子。
也是她的生日。
這個孩子,她絕不能留下。
溫枳月轉身回了婦產科:“我要做流產手術,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