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時晚踹門嘶喊著,高溫裹著呼吸,她漸漸失去了意識。
她再醒來是在陸家臥室,雙手纏著紗布,渾身疼痛。
陸淮安站在床邊,語氣少見地緩和:“醒了就好。”
“當時是工作人員疏忽了,是個意外,他們也已經接受處罰了。”
“意外?”林時晚扯了扯嘴角,聲音嘶啞,“是不是我死了,你也會說是意外?”
陸淮安皺眉:“別胡說。”
他從絲絨盒中取出一隻翡翠手鐲,拉過她未傷的手,不由分說套了上去,“你之前說喜歡翡翠,拍賣會上特意為你拍的。”
手鐲冰涼細膩。
林時晚沒說話,也沒抽手。
這算什麼?受傷後的補償?
陸淮安當她接受了,語氣更緩些:“晚上晴晴生日宴,你也下來吧,就當透透氣。”
林時晚閉上眼,沒應聲。
陸淮安離開不久,門外傳來傭人壓低的嗤笑:“聽說陸總在拍賣會上為蘇小姐點了九十九次天燈,拍下了所有藏品。“
“裏麵那位身份低賤,家裏是個賣豬肉的,還真以為能上位?連鐲子都是蘇小姐挑膩的贈品。”
原來這所謂的補償也是蘇晴挑剩下的。
林時晚猛地抬手將那隻手鐲摔向地麵,翡翠應聲碎裂,散落一地。
她盯著碎片,胸口起伏,眼裏幹澀得沒有一滴淚。
晚上,宴會廳觥籌交錯。
林時晚坐在角落,手上紗布刺眼,不知誰提起了“報恩”的事。
“真的假的?抽簽報恩?”
蘇晴掩嘴輕笑,狀似無奈:“是時晚姐自己堅持要做的,說是她的一片心意。”
“那不如現在抽一支,讓我們也見識見識?”
“對啊對啊,現場做才更有誠意嘛!”
林時晚起身欲走,卻被蘇晴的閨蜜們攔住。
“別走啊,林小姐。這麼多眼睛看著,你總不想讓你爸死後還落個忘恩負義的名聲吧?”
蘇晴貼近她耳畔,輕聲道:“你可以不抽。隻是不知道你爸留下的店麵,明天還在不在。”
林時晚攥緊手,紗布滲出血痕。
她吸了口氣,將手伸進侍者端來的燙金簽盒。
第62報恩簽落下:跪地為蘇家眾人擦拭鞋麵,寓意為恩人洗去汙濁,福澤綿延。
蘇晴麵露“不忍”:“要不算了吧,時晚姐手還傷著。”
她身旁的閨蜜卻不依不饒:“這不是她該做的嗎?今天場上的蘇家人隻有你,已經是便宜她了。”
“是啊林小姐,趕緊開始吧。”
這時陸淮安撥開人群走了過來,正對上林時晚嘲諷的目光,他不由得火氣上湧,聲音不容置疑:“規矩就是規矩,林時晚,別讓晴晴難堪。”
“你們居然也知道難堪?”
林時晚忽然笑了,猛地抬手狠狠扇在他臉上。
滿場死寂。
蘇晴立刻紅了眼:“時晚姐,你不想做就算了,打淮安哥幹什麼?”
陸淮安臉色鐵青,揮手召來保鏢。
林時晚被強壓著跪在蘇晴麵前,雙手被用力按住,擦著那本就光潔的鞋麵。
紗布上的血漬不斷暈開,她的手止不住發抖,膝蓋跪在冷硬的地板上,刺痛鑽心。
這一跪,便是半小時。
她踉蹌起身時,蘇晴上前虛扶了一把,聲音溫軟:“時晚姐,辛苦了。你父親若知道你這般‘知恩圖報’,定會很欣慰的。”
林時晚推開她,背挺得筆直,慢慢走出宴會廳。
陸淮安看著那倔強又單薄的背影,心口莫名堵了一下。
蘇晴在這時依偎過來:“淮安哥,我們去跳舞吧。”
他壓下那陣煩亂,摟著蘇晴走向舞池。
深夜,一段視頻衝上熱搜,是林時晚跪在地上給蘇晴擦鞋的全過程。
【蘇氏千金逼人跪擦鞋】、【報恩還是淩辱】等詞條也迅速衝頂。
輿論瞬間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