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葬禮在一個灰蒙蒙的細雨清晨舉行。
馮瑜的墓前冷清得可憐,除了楚寧和幾個馮家的遠親,再無他人。
港城的名流們此刻都在觀望,無人敢輕易得罪正如日中天的陸聞舟。
楚寧一身黑衣,站在母親的墓碑前,雨水打濕了她的發梢和臉頰,她卻渾然不覺。
她沒有哭,甚至沒有太多的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墓碑上母親溫柔的照片,仿佛要將那笑容刻進靈魂深處。
陸聞舟來了,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試圖為她遮住風雨。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阿寧,節哀。”他聲音低沉,伸手想攬住她顫抖的肩膀,“媽的後事,我會安排妥當,讓她風風光光......”
“不必了。”楚寧側身避開他的觸碰,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媽喜歡清靜,你和你那些喧鬧的排場,會吵到她。”
陸聞舟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微變:“楚寧,我知道你難過,但事情已經發生,我們......”
“我們?”楚寧終於轉過頭,看向他。
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望不到底的荒蕪和冰冷的嘲諷,“陸聞舟,從你縱容楚歡出千,斷送我媽最後生機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我們了。”
她不再看他,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他麵前。
白色的紙張在灰暗的雨景中格外刺眼。
“這是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她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了,至於財產分割,我的律師會跟你談。”
陸聞舟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份協議,又看看楚寧,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他一把打掉那份協議,紙張散落在泥濘的地上。
“離婚?你想都別想!”他低吼著,試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楚寧,你是我陸聞舟的妻子,這輩子都是!你以為你媽死了,你就能擺脫我嗎?休想!”
楚寧沒有掙紮,隻是用那種冰冷的、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直到他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
“法律上,我還是,但在我心裏,你連陌生人都不如。”她彎腰,慢條斯理地將散落的紙張一頁頁撿起,輕輕拂去上麵的泥水,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決絕,“陸聞舟,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是在通知你。”
她將整理好的協議,再次塞進他手裏,“簽了它,對我們彼此都好,否則,”她頓了頓,抬起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卻銳利如刀的光,“我不介意讓全港城都知道,他們敬畏的新賭王,是個連賭局公平都維護不了,隻會偏袒情婦、逼死嶽母的偽君子。”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走向墓園出口。
楚寧從來驕傲,她不會因離婚的傷痛而離開港城那樣是對她和她母親的侮辱,錯的不是她,她沒有必要將自己放在失敗者的位置上,灰溜溜的離開,她要留下,將陸聞舟和楚歡帶給她的痛處,一一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