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了,別墅外傳來汽車引擎聲,是陸聞舟回來了。
楚寧沒有開大燈,隻留了一盞沙發旁的落地燈
陸聞舟走進客廳,他似乎已經將下午的不愉快拋在腦後,臉上帶著溫柔笑意,將一個絲絨盒子放在楚寧麵前的茶幾上。
“昨晚拍賣會的壓軸,一塊冰種的翡翠無事牌,寓意平平安安。我看著成色很好,就想著一定要拍下來給你。”
若是從前,楚寧會為這份時時被記掛的心意而動容。但此刻,她隻覺得那盒子刺眼。她沒有看那禮物,目光平靜地落在陸聞舟臉上。
“你和楚歡。”楚寧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偏偏是她?”
陸聞舟臉上的溫柔笑意淡去幾分,浮現出些許無奈,“阿寧,我承認,我對歡歡是有些不同。但這和你想的那些無關。”
他轉過身,目光溫和地落在楚寧身上,帶著一種試圖讓她理解的姿態:“我欣賞她,是因為她的才華。你還記得三年前,在‘皇家公主號’上,那個在最後一局贏了我的蒙麵女人嗎?”
楚寧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當然記得。
那時他們新婚燕爾,陸聞舟因在賭場所向披靡而覺得索然無味。
為了讓他盡興,她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違背了母親絕不暴露賭術的告誡,戴上麵具,在終極賭局上與他巔峰對決。
賽後,她悄然離場,未曾暴露身份。陸聞舟曾無數次在她麵前提起那個神秘的“女賭神”,語氣充滿尋覓不到的遺憾和濃厚的興趣。
難道......
陸聞舟沒有察覺她的異樣,繼續說著,語氣帶著一種清晰的追憶和毫不掩飾的欣賞,這種欣賞是他從未在賭桌上給過“不懂賭術”的楚寧的。
“那就是楚歡。她是那個讓我唯一一次嘗到敗績的女賭神。阿寧,你性子靜,不沾這些,可能不明白......那種遇到靈魂層麵對手的感覺,很特別。”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溫和,卻也更殘忍,“歡歡她不僅僅是楚歡,她那樣驕傲的一個人,卻因庶出的身份,在楚家一直被人看低。我將她帶在身邊,給她應有的尊重和舞台,是不想明珠蒙塵。而且,她在賭場上的能力,確實能幫到我很多。”
“女賭神......”楚寧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
原來如此。竟然是因為這個。
她唯一一次為他破例的率性而為,卻成了楚歡冒名頂替的資本,成了陸聞舟堂而皇之偏愛和庇護的理由?
這個男人,他口口聲聲說愛她溫婉嫻靜,卻原來心底一直為賭桌上贏過他的神秘女子保留著一塊特殊的位置。
他不知道,那個他心心念念的、讓他首次嘗到失敗滋味的女人,正是他此刻認為“不懂賭術”、“溫柔嫻靜適合做門麵”的妻子。
“所以,”楚寧抬起頭,眼底最後一點微弱的光也熄滅了,隻剩下冰冷的灰燼,“你是因為以為她是那個女賭神,才對她另眼相看,才不惜一次次越界,甚至......拿走我媽救命的肝源去討好她?”
陸聞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他用一種試圖講道理的、溫和的口吻說:“阿寧,肝源的事,我知道你難過。但姚姨當時情況確實更危急,那是救命的關頭。我相信,就算是媽媽清醒著,以她的善良,也會同意先救更危急的人。”
他將水杯放下,向她走近,聲音放得更軟,帶著哄勸的意味,“匹配的肝源還會有的,我已經動用所有關係在找了。我保證,一定會給媽媽找到最好的。你不要太傷心,嗯?”
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樣撫摸她的頭發,給予安慰。
楚寧在他碰到自己之前,猛地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她的動作快而決絕,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斥。
“陸聞舟,”她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離婚吧。”
陸聞舟臉上的溫柔神色終於凝固了,他喚她名字的語氣裏帶著難以置信,甚至有一絲被刺痛後的難過,“阿寧,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就為了這件事,你要離婚?”
他搖頭,語氣依舊溫和,卻帶上了強硬的底色,“別說傻話。我們這麼多年感情,難道還經不起這一點風波?”
“經不起。”楚寧看著她他眼中沒有任何有關賭氣的情緒,隻有冰冷的審視。
陸聞舟最受不了的就是她這樣的眼神,“阿寧!你非要這樣不可嗎?離開我,你能去哪裏?楚家已經沒落了,但我愛你,會給你最好的一切。”
楚寧失笑,是啊,楚家在楚天虹死後就已經沒落了,她不是從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所以陸聞舟就以為可以隨意拿捏她了。
她站起身,“我不是在和你商量,陸聞舟。”
說完她不管陸聞舟什麼反應,直接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