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NA檢驗結果出來了。”
助理拿著文件進門,孟凜扶了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一雙漆黑黝深的眼眸,靜靜掃過坐在他家地板上的十幾個三四歲大的孩子。
為首的是一個女孩,模樣近乎是孟凜的等比例縮小版,靈動有神的大眼珠咕嚕亂轉,明顯憋著一肚子壞水。
“拿來。”
孟昭盤腿坐在地上,圓滾滾的小人兒像個肉團子似的,粉雕玉琢機靈可愛,可揚著小臉極其霸道。
她一伸小肉手,身後立馬有小弟衝出來,跳著從助理手上搶過那份檢驗報告。
小弟來到粉圓的孟昭跟前,單膝一跪,雙手捧起檢驗報告,“老大請看,我不認字!”
眼看著孟昭接過那份快比她人大的檢驗報告,孟凜撫著額頭,淩厲俊朗的臉上滿是無奈,“你看得懂嗎?”
一個小時前,孟昭帶著十幾個孩子闖進他的公司,說是他流浪在外的女兒。
在看見孟昭的第一眼時,孟凜也有過懷疑。
畢竟這孩子的臉,就是他的等比例縮小版,看著的確出自他的血脈。
可仔細想過,他就否認了這個念頭,他這輩子,除了鬱嘉薇,再沒與其他女人有過接觸,更何況生一個這麼大的女兒。
孟家直係血脈不少,沒準是他那個堂兄弟在外惹的桃花債。
小丫頭看著也就三歲上下,這些年在外頭估計也吃了不少苦,如果真是孟家的人,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怎麼看不懂?”孟昭一挺圓滾滾的小肚子,抱著檢驗報告,擰起小眉頭認真讀了起來,“字我是看不懂,但我看得懂數字,九九,圈杠圈!”
孟昭重重哼了一聲,掐著小胖腰理直氣壯。
她自打來到這副身體,心性和智力也回歸到了三歲水平,孟昭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到現在還沒接受過正規教育,能看懂幾個數字就不錯了。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從前,她可是天山宗門威懾天下的掌門,一呼百應手下萬千。
那時,上千歲的孟昭給自己卜了一卦,算出她三歲會有一劫。
孟昭嗤之以鼻。
可外界那些牛鼻子非說她是降世魔丸,聯手將她的魂魄禁錮驅逐出三界,最終進入了孟昭的身體。
恰好三歲。
那群牛鼻子一派胡言,什麼降世魔丸,她隻是有些護犢子。
她門下弟子受欺負,她這個當掌門的不得幫孩子出口惡氣?
隻不過她武功高強,沒幾個人能接得住她的招法,險些血屠人間罷了。
平心而論,孟昭覺得自己沒錯,既然是自家人,哪有胳膊肘不向裏拐的道理?
再來一次,她還這麼幹!
孟昭一雙葡萄大眼咕嚕亂轉,盯著孟凜,小臉圓鼓鼓,隻一瞬的時間,她就已動用功法,摸清了孟凜的前塵果脈。
雖說她的智力心性還是三歲,但她修煉千年的奇門玄術還在,否則以她這小東西,哪算得出她親爹在哪啊。
照命盤來算,她親爹的命可不咋樣。
無妨,她孟昭別的沒有,隻一條護短,身為天山宗門掌門的親爹,孟凜就算是個家破人亡的命,她也能從閻王爺那硬拉回來!
“說的什麼東西。”
孟凜從她小肉手裏拿回檢驗報告,上麵的文字通過折光鏡片映入眼中。
瞬間,他雙瞳一縮,九九圈杠圈,是99%的意思。
這小東西,還真是他女兒?
孟凜看著地上雄赳赳氣鼓鼓的小孟昭,臉色一沉。
他想賴賬。
他壓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造了這麼大一個閨女出來!
孟昭看出孟凜的小算盤,掐訣運功,一段不堪入目的畫麵闖入她的腦海。
她上前兩步,揚起胖嘟嘟的小下巴,“你,四年前為人所害身中奇毒,深更半夜闖進林婧湘,也就是我麻麻的房間。”
說著,孟昭四肢著地一趴,像條小狗似的撅起屁股,低頭從褲襠裏看向孟凜,“當時我麻麻就這麼趴著被你......唔唔唔......”
孟凜將人從地上一提,將她那張小嘴捂得死死的,臉色黑得嚇人,站在孟凜身後的助理東張西望,假裝沒聽見,心裏卻默默記下。
孟總第一次用的姿勢,他知道了......
孟昭被夾在胳肢窩裏,小小一團也不安分,吱哇亂叫,短胳膊甩得孟凜胸口生疼。
“大膽大膽!”
她堂堂天山掌門,今後還得給孟凜改命呢,底下這麼多小弟看著,叫她顏麵何存!
下麵那十幾個小團子眼看孟昭被抓,也下餃子似的直往孟凜腿上敲。
“放了老大,放了老大!”
一時間,辦公室裏響徹小孩尖銳的叫喊聲。
孟凜被吵得耳膜生疼,太陽穴青筋也根根直跳,平時他話都懶得多說一個字,誰想見他更要經過層層篩選。
哪像現在這樣,被人掛在身上打過!
而剛才孟昭說完,他腦子裏也浮現起了零碎記憶。
四年前,好像的確有這麼個事,隻是他中了毒腦子昏沉,第二天甩手就走,等恢複過來也徹底失去了這段記憶。
如果真是這樣,的確是他虧待了孟昭母女,可孟昭才三歲,林婧湘怎麼連當初他們用什麼姿勢都跟孟昭說!
他盯著胳肢窩裏的小孟昭,咬牙切齒。
“你那些話是誰教你的,你媽呢?”
孟昭一扭腦瓜,原本氣勢十足的小煙嗓也壓低了。
“生我的時候難產死掉啦,反正我沒見過,這麼多年都在福利院住著。”
這是她動用功法心決看見的前塵往事。
當初林婧湘發現自己懷孕後被趕出家門,又因為不知道孟凜的身份信息,隻能一個人打零工養活自己。
在這個世界,孟昭沒真切感受過母愛。
但她從這些零碎的前塵碎片中,看見了林婧湘一次次撫摸肚子,和裏麵的小孟昭對話,說會一輩子保護她。
她一代掌門天之驕女,從來隻有她保護別人的份,好不容易有個想保護她的人,卻死得那麼早。
孟凜看見被他夾在胳肢窩裏的小東西偷偷抹了把眼淚。
一時啞聲,他也放下了孟昭,如果他早知道這些,絕不會讓孟昭在外流落這麼多年。
“沒想到小姐受了這麼多苦,小小年紀就要在福利院和這麼多孩子爭搶資源。”
沒等孟凜開口,他背後的助理蔣丞就顫抖著嘴唇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