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念看到陸源目光的落點,暗暗咬緊後槽牙。
該死!早知道用粉底液遮一遮了......
不,應該說她那天就不該去他的房間自取其辱!若是那天晚上沒去,就不會被地毯絆倒,也就沒有現在這些麻煩了......那個冷漠的男人!
蘇念坐下,將風衣蓋在腿上:“他沒有對我做什麼。”準確地說,都是她作繭自縛。
可她越是尷尬掩飾,陸源越是浮想聯翩。
陸源在心裏暗暗決定,雖然不合時宜,但有些事情必須要趕快挑明了!再拖下去,蘇念恐怕就要被不知名的男人吃幹抹淨了!
他表情異常嚴肅:“蘇念,你離開那個男人吧!我可以幫你。”
蘇念挑眉看著他:“你怎麼幫我?你不可能勸得動你爸的。”
“隻要我們結婚就行了!”陸源鼓起勇氣,“隻要你嫁給我,他就沒辦法對蘇家的事情坐視不理了!”
方家不好混,難道陸家的水就不深嗎?方淮宴好歹也是方家說一不二的人物,陸源和陸家的關係已經夠僵了,還是不要拉他進這趟渾水了。
蘇念歎了口氣:“陸源,我不是那種病急亂投醫的人。”
陸源急了:“既然你和誰結婚都行,那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當察覺到陸源的異樣之後,蘇念陷入了沉默。
當時她在計劃這一切的時候,也沒想到過會把自己搭進去。在她的潛意識中,與方淮宴之間這段倉促的婚姻隻是她達成目的一個跳板,她可以欺騙和利用一個與她不相幹的人,但利用一個人的真心,她做不到......
所以,陸源的提議她無法接受。
“你需要冷靜一下。”蘇念在他急切的目光中站起身,“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走出咖啡館的蘇念並未發覺,街角的拐角處,有人一直在跟著她。
-
方氏集團頂層辦公室內,方淮宴接過高明遞來的平板,上麵是蘇念與陸源在咖啡廳會麵的照片。
他修長的手指上下滑動,問道:“他們之後沒再見過麵嗎?”
“沒有,這兩天都沒再聯係過。”
高明有些擔心:“太太不會真的和陸家有什麼瓜葛吧?”
雖然蘇念這位老板娘冒出來得有些突然,但高明覺得她是個不錯的人,為人和善又好說話,在老宅的時候還會維護方總。
“那老家夥應該不會蠢到讓他兒子去傳話。”方淮宴食指輕敲桌麵,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高明心頭一喜:“那可以排除太太的嫌疑了?”
“還不能確定。”
當方淮宴看到陸源握住蘇念左手的照片時,眉心不自覺收緊,抬頭看向高明:“她這兩天有問過我嗎?”
高明搖搖頭。
方淮宴收回目光,陷入沉思。
從老宅回來之後,他就沒有回過家。然而對方並沒有和高明詢問過他的行程,似乎對他每天在做什麼、是否回去根本無所謂。
“那她這兩天在做什麼?”
高明想了想,如實彙報:“購物,太太這兩天經常去買些首飾包包之類的東西。嗯......但買到手後又會悄悄把它們賣掉。”
高明罕見地看到自家方總臉上出現疑惑的神情。
方淮宴確實覺得奇怪,他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女人了。
賣東西還債嗎?難道她想用這種辦法解決蘇家的經濟危機?那還不如直接向他開口來得快......
高明又補充道:“還有一件事,太太買了很多恒生藥物的股票,確切地說......是非常多!”
“恒生藥物?”這行為再一次出乎了方淮宴的預料。
“是的,恒生藥物是我們方氏的產業,但是這幾年經營不善,所以股價一跌再跌。”
用倒賣得來的錢去買這樣一家公司的股票嗎?
方淮宴吩咐高明立刻去調來恒生藥物的資料,他很想知道,是什麼原因讓蘇念對恒生藥業這麼有信心。
方宅內,蘇念正捧著電腦坐在床上。
她雖然不是很愛在工作中卷生卷死,並不是完全不學無術,進入蘇家的公司混日子之前,她可是H大的金融高材生呢!
若不是因為有蘇家庇護,她大概率會去進軍金融行業。
其實之前她也曾想過,用自己更擅長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但是苦於沒有資金,所以一直難以實現。
方淮宴遞來的這張黑卡,可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蘇念盯著電腦上走勢平穩的折線,又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日期。
今天是5月16日,快了......
一想到後麵會發生的事情,蘇念的心情就好極了!
她跳下床,赤腳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蘇念搖晃酒杯,杯壁上映著她唇角微微勾起的臉,倒影後是一抹暗紅。債主逼債,父母從高樓墜下那晚,綻開的也是這般刺目的紅。
一切都過去了,她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很快,她就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方淮宴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這層樓隻有蘇念一個人,她突然覺得嫁給方淮宴也挺好的,雖然陌生,但至少沒人來打擾她。
蘇念舉起酒杯,開始在羊絨地毯上翩翩起舞。
然而當她在踏出走廊,完成了一個華麗的轉身之後,看到了走廊盡頭的方淮宴。
他似乎是剛從外麵回來,一隻腳還留在下一級台階上,手臂上挎著西裝外套。
目光落在舉著酒杯、一臉陶醉的蘇念身上時,變得玩味。
蘇念一慌:“你,你怎麼回來了?”
她脫口而出,才意識到自己這話有些奇怪,這裏可是方宅,方淮宴不回這裏回哪裏?
方淮宴並不在意她這無厘頭的問題,對於蘇念的冒冒失失,他早有領教。
他本想直接回房間,卻在視線下移的時候頓住了腳步。
方淮宴看著她踩在地毯上的雪白雙足,淡淡開口:“這樣會傷到腳。”
蘇念不以為意,一個和老婆分開睡的男人,會在乎她會不會傷到腳嗎?再說了,這地毯這麼軟,怎麼可能會傷到?
她聳了聳肩:“那我下次注意。”
見她這幅反應,方淮宴將外套往樓梯扶手上一搭,徑直朝她走過來。
就在蘇念還在思索他準備做什麼時,便感覺整個身子騰空,雙腳離開了柔軟的地麵——方淮宴竟然將她抱起來了!
蘇念對於這突然的近距離接觸有些不適應,連忙掙紮:“讓傭人把拖鞋拿來就好了。”
但男人的手臂抱得更緊了一些:“我不喜歡那麼麻煩。”
一直到走回房間,被放到床上,蘇念都沒敢再作聲。她開始有點了解方淮宴的行事風格了,清冷克製,但又說一不二。
在她幌神之際,方淮宴留下一句:“明天有個酒會,需要你陪我參加。”然後便離開了房間。
盯著他離開的背影,蘇念的心跳久久難以平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