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農藥米粥,現世報應
王梅母子住進來後,家裏的“熱鬧”程度直線上升。
劉金寶不愧“金寶”之名,被王梅慣得無法無天。翻箱倒櫃是常態,把李桂芬珍藏的(其實是舍不得扔的)破爛當玩具拆得七零八落,吃飯挑三揀四,稍不如意就躺在地上打滾尖叫。李桂芬一開始還寶貝這個外孫,幾天下來也被折騰得夠嗆,臉上的皺紋都深了幾分。
王梅則徹底過上了“少奶奶”生活。睡到日上三竿,起來就指揮李桂芬做這做那,飯菜不合口味就甩臉子。薑倩的衣帽間成了她的免費商場,化妝品、香水、包包、首飾,隻要她看上的,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拿去用。美其名曰:“嫂子那麼多好東西放著也是放著,我幫她用用,省得浪費。”
薑倩對此視若無睹。她以“甜甜晚上鬧覺,怕影響王耀休息”和“新工作忙,需要安靜環境加班”為由,下班後直接帶著必要的東西回父母那邊住。王耀正愁找不到工作的事露餡,巴不得薑倩不回來查崗。李桂芬被熊外孫和懷孕的女兒折騰得心力交瘁,也樂得不用再帶一個奶娃娃。
薑倩樂得清靜,每天享受著父母的關愛和女兒的依賴,默默地將擬好的離婚協議又完善了幾分,並聯係了可靠的中介,將那套寫著自己名字的房子掛了出去。王耀一家子吸她的血吸得心安理得,是時候讓他們嘗嘗無家可歸的滋味了。
李桂芬果然沒讓薑倩“失望”。消停了沒幾天,更大的“驚喜”就來了。
這天下午,薑倩正在開會,手機瘋狂震動。是李桂芬打來的,聲音驚恐到變形:“倩倩!不好了!快......快回來!金寶......金寶他口吐白沫,抽抽了!送去醫院了!是XX醫院急診!”
薑倩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來了。她平靜地對下屬說了句“家裏有急事,會議暫停”,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驅車前往醫院。付錢?當然是她這個“冤大頭”嫂子去。
剛走到急診搶救室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王梅撕心裂肺的哭罵聲:
“媽!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那袋米不能吃!不能吃!那是拌了老鼠藥的!準備拿回鄉下藥老鼠的!你耳朵聾了嗎?!你怎麼敢拿來煮飯給金寶吃啊!我的兒子啊!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拚命!”
接著是李桂芬那千篇一律的哭嚎辯解:“我哪知道啊!我看著那米白花花的,好好的,扔了多可惜啊!二十多塊錢一斤呢!我洗了好幾遍......我想著是好東西,留給金寶吃......我不是故意的啊!我的金寶啊......”
薑倩推門進去。搶救床上,劉金寶小小的身體在抽搐,口角還有白沫,醫生護士正在緊張地洗胃、用藥。王梅頭發散亂,眼睛赤紅,像一頭暴怒的母獅,正抓著李桂芬的胳膊又掐又打。李桂芬則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幹嚎。
看到薑倩進來,王梅所有的憤怒和恐懼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她鬆開李桂芬,猛地撲向薑倩,揚手就想扇耳光,嘴裏尖叫道:“薑倩!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掃把星!要不是你......”
薑倩眼神一厲,動作比她更快!她鉚足了勁,左右開弓,“啪啪!”兩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王梅臉上!力道之大,直接把王梅打得趔趄兩步,跌坐在地,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
“王梅!”薑倩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你親媽!你怎麼說話的?沒本事帶就別生!給你帶孩子還帶出錯了?動手打老人,你的教養呢?”
王梅被打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薑倩。周圍的醫護人員和病人家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耳光驚住了,紛紛看過來。
薑倩卻不再看她,快步走到驚魂未定的李桂芬身邊,將她“護”在身後,一臉“痛心疾首”地對著地上的王梅和眾人說道:
“媽隻是節約慣了!舍不得吃把好的留給孩子!那米二十多塊錢一斤呢,她哪裏知道洗了還有毒不能吃?” 她將前世王梅用來為李桂芬開脫、往她心口捅刀子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再說了,”薑倩話鋒一轉,矛頭直指王梅,“不是金寶自己調皮,把農藥倒進米袋子裏的嗎?那麼貴的米,他就這麼糟蹋,還不是你這個當媽的沒教好?平時怎麼不管管孩子?現在出事了全怪老人?”
李桂芬一聽有人幫她說話,立刻找到了主心骨,躲在薑倩身後,哭得更大聲了:“就是啊!就是金寶自己倒的!我哪知道啊!我冤枉啊......”
王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薑倩和李桂芬,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你......你們......好!好得很!” 她怨毒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掙紮著爬起來,捂著肚子(不知是真疼還是氣的),跑到一邊去打電話,聲音壓得低低的,充滿了怨毒,顯然是在跟她那個賭鬼老公劉大海密謀什麼。
王耀也氣喘籲籲地趕來了(估計又是從牌桌上下來),得知又是他媽為了“節約”,用拌了老鼠藥的米煮粥差點毒死外甥,臉色比鍋底還黑。但大庭廣眾之下,他還要臉,隻能強壓著火氣,小聲責備李桂芬:“媽!你讓我說你什麼好!金寶要是有事,梅梅還不得瘋了?妹夫能饒了我們?”
他下意識地看向薑倩,習慣性地想把麻煩推出去:“薑倩,你也是!一個女人整天不著家,家裏什麼事都甩手不管!媽年紀大了,腦子不清醒,你當兒媳婦的就不知道多看著點?現在出這麼大的事,你難逃責任!”
薑倩心中冷笑。果然,無論出了什麼事,他總能找到理由怪到她頭上。她懶得廢話,直接拿出手機,調出王耀用他媽生活費冒充工資的轉賬記錄截圖,懟到他眼前,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
“王耀,別在這裏跟我裝大尾巴狼!你早就失業了,天天在棋牌室打牌混日子,讓你媽拿我給的八千生活費冒充工資糊弄我!當我不知道?”
“我每天累死累活賺錢養家,孩子送我爸媽那兒給你們減輕負擔,養著你!養著你媽!現在還養著你妹一家子!怎麼?還養出仇來了?覺得我這個提款機兼背鍋俠當得不夠稱職?”
“行!既然你們都覺得是我的錯,那好,你們,”她的手指冷冷地劃過王耀、李桂芬和王梅,“全都給我滾出我的房子!現在!立刻!馬上!”
證據確鑿,被當眾揭穿老底,王耀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剩下粗重的喘息。李桂芬也嚇傻了,忘了哭嚎。王梅捂著肚子,眼神閃爍。
他們理虧詞窮,又見薑倩態度前所未有的強硬,一副隨時要撕破臉的架勢,終究沒敢再鬧。畢竟,離開了薑倩,他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劉金寶命大,那農藥毒性不算烈,量也不多,加上送醫還算及時(李桂芬發現不對嚇壞了,第一時間打了120),洗胃加解毒治療後,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醫生說對神經係統可能有一定損傷,需要觀察。
這邊孩子還沒出觀察室,那邊劉大海就氣勢洶洶地殺到了醫院。他最近手氣背,輸了不少錢,正愁沒地方撈,兒子中毒簡直是天賜良機!
他看都沒看兒子一眼,直接揪住王耀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王耀!你媽這個老不死的!想害死我兒子是吧?行!醫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十萬!少一個子兒都不行!要是我兒子留下什麼後遺症,你們還得再賠十萬!不然老子告你們蓄意謀殺!讓你們一家子吃不了兜著走!”
王耀又急又怕,拚命打薑倩電話,早已被拉黑。他自己身無分文,隻能把李桂芬推出去:“媽!你自己惹的禍,你自己解決!錢你賠!”
李桂芬一聽要賠十萬,差點當場暈過去。她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我哪有錢啊!我的棺材本都被你們掏空了啊......這是要逼死我啊......”
劉大海可不吃這套,獰笑著揪住王梅的頭發:“不賠錢?行!那我就打死你老婆和她肚子裏的野種!一屍兩命,你們看著辦!”
看著女兒痛苦的臉和女婿凶狠的眼神,李桂芬最終屈服了。她哆哆嗦嗦地拿出貼身藏著的存折,取出了僅剩的十萬塊棺材本,交給了劉大海。拿到錢,劉大海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王梅看著親媽那仿佛被抽了魂的樣子,非但沒有感激,反而湊上去,恬不知恥地說:“媽,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一家人分那麼清幹嘛?就當給你外孫的營養費唄。那可是你親外孫,差點被你害死,你給點營養費不過分吧?再說了,嫂子那麼有錢,你又不差這點。”
“你......!”李桂芬指著女兒,氣得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真的暈了過去,被送進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