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場仗打得很亂。
拓跋宏帶著劉依依撤退了,我們也鳴金收兵。
回到營帳,謝妄第一時間衝進來質問我。
「你為什麼要激怒拓跋宏!萬一他傷了依依怎麼辦!」
我慢條斯理地卸下盔甲,擦拭著刀上的血跡。
「謝將軍,你是不是瞎?」
「沒看見人家兩人郎情妾意,你才是那個多餘的?」
「閉嘴!」
謝妄惱羞成怒,「依依是為了給我傳遞情報才被抓的!她絕不會背叛我!」
「情報?」
我動作一頓,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什麼情報?是城防圖,還是你的作息時間?」
謝妄臉色一僵,「你不用陰陽怪氣。我知道你嫉妒她。」
「嫉妒?」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謝妄,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隻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上一世,我死前才知道,劉依依身上的火藥根本不是用來炸城門的。
那是用來炸我的。
隻要我靠近去救她,就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而謝妄,早就知道這一切。
他利用劉依依做餌,想除掉我這個擋路石。
可惜上一世我命大,選擇了割繩索,躲過了一劫。
但也因此落下了把柄,被他折磨致死。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
「沈南,你變了。」
謝妄看著我,眼神陌生又警惕,「以前你從來不會這樣對我說話。」
「人總是會變的。」
我將長刀歸鞘,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尤其是死過一次之後。」
謝妄眉頭緊鎖,「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沒有解釋,隻是從懷裏掏出一封信,扔到他麵前。
「這是在戰場上撿到的,或許你會感興趣。」
謝妄狐疑地撿起信,展開一看。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是劉依依的親筆信。
信上詳細記錄了我們軍中的糧草分布,以及......我的弱點。
字跡娟秀,卻字字誅心。
「這......這不可能!」
謝妄手一抖,信紙飄落在地。
「這是偽造的!一定是拓跋宏為了離間我們偽造的!」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為了陷害依依,故意偽造的這封信!」
我看著他癲狂的模樣,心中隻覺得悲哀。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自欺欺人。
或者說,他在裝傻。
因為這封信,根本不是我偽造的。
而是上一世,我在他書房的暗格裏發現的。
那時候我已經成了廢人,被他關在暗無天日的密室裏。
他為了羞辱我,特意把這些信拿給我看。
告訴我,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局。
一場針對我的局。
「謝妄,是不是偽造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逼近他,目光如炬,「你敢對著這封信發誓嗎?」
「發誓你從未想過要我的命?發誓你從未與劉依依合謀?」
謝妄後退一步,眼神閃躲。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嗬。」
我輕笑一聲,笑聲淒涼。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報——!」
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滿臉驚恐。
「將軍!不好了!」
「糧倉......糧倉著火了!」
我猛地回頭,透過掀起的帳簾,看到後方火光衝天。
糧倉位置隱蔽,除了我和謝妄,隻有極少數親信知道。
而就在剛才,謝妄一直在這裏跟我糾纏。
那是誰放的火?
我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上一世的一個細節。
上一世城破之後,謝妄並沒有急著追擊敵軍,而是第一時間去了糧倉。
當時我以為他是去搶救糧草。
現在想來,他是去銷毀證據!
糧倉底下,藏著他通敵叛國的密道!
我渾身一震,終於醒悟過來。
原來,真正的叛徒不是劉依依。
而是謝妄!
劉依依不過是他推出來的擋箭牌,用來掩蓋他更大的罪行。
他根本不是為了什麼皇位才殺我。
他是為了滅口!
因為我是唯一一個,可能知道那條密道存在的人。
想通了這一切,我隻覺得渾身冰冷。
原來,我愛了十年的男人,不僅是個負心漢,還是個賣國賊!
「謝妄。」
我轉過身,看著麵前這個驚慌失措的男人。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這火,燒得真是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