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老師,校長找!”
同事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打開抽屜,拿出那份保存完好的單子。
走到校長辦公室。
果然看見沈林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那是當年我留下的離婚協議書。
這五年,他一直沒簽字。
“薑寧,跟我回去。”
他語氣強硬,仿佛在命令一個鬧脾氣離家出走的孩子。
“我不計較你這五年的任性,薑家倒了,但我還在,沈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
我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隻覺得好笑。
“沈總,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經簽了字了。”
“我沒簽,就不算數!”
他把協議書撕得粉碎,紙屑在風中亂舞。
“是因為林小宛嗎?”
他突然放軟了語氣,“如果你介意她,我可以辭退她,給她一筆錢,讓她消失。”
這一刻,我隻覺得惡心。
當初視若珍寶,現在為了挽回我,又可以隨意丟棄。
他的深情,真的比草還賤。
“不是因為她。”
我平靜地說,“是因為我爸。”
沈林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五年前的那個冬天,是我這輩子最冷的冬天。
薑氏集團破產,父親急火攻心,突發腦溢血。
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
我在手術室外,一遍又一遍地打沈林的電話。
我想求他,求他用他的人脈,找最好的醫生。
求他來陪陪我,我一個人真的好怕。
哪怕隻是聽聽他的聲音也好。
可是,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無人接聽。
最後一次,直接被掛斷了。
那一刻,我絕望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林小宛家裏的電閘跳了。
她怕黑,哭著給沈林打電話。
沈林二話不說,丟下正在開的高層會議,跑去給她修電閘。
還要陪著她,直到她睡著。
因為她怕黑。
那我呢?我也怕。
我爸走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門口。
他在等沈林。想跟沈林說要好好照顧我。
可惜,直到心電圖變成一條直線,沈林都沒來。
我是自己一個人處理完後事的。
從火化到下葬,我沒掉一滴眼淚。
葬禮結束後的第三天,沈林才匆匆趕回家。
他看到家裏的黑紗,愣住了。
“怎麼回事?誰……誰走了?”
我坐在沙發上,手裏抱著父親的遺像。
“我爸。”
沈林慌了,他衝過來想抱我。
“你怎麼不告訴我?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躲開了他的手。
“我打了。四十七個。”
沈林僵住了,他掏出手機,翻看通話記錄。
然後,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又有些惱怒。
“那時候小宛那邊有點急事,她一個人在家,電閘壞了,嚇得直哭。”
“後麵公司有事需要出差。”
“夠了。”
我打斷了他,“離婚吧。”
我看著他,平靜地說出了那三個字。
沈林以為我在鬧脾氣,以為我是因為父親去世傷心過度。
他沒當回事。
為了哄我開心,也為了哄那個因為沒修好電閘而還在鬧別扭的林小宛。
他在全城放了一場盛大的煙花。
就在那漫天的煙火下。
我留下一紙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現在沈林看著我,嘴唇顫抖。
“爸的事,是我不對。但我真的不知道。”
我打斷他,“世上本就沒有後悔藥可吃。”
他嘶吼道:“你不能因為這件事,就判我死刑。”
我把手裏的單子遞到沈林手裏:“那如果加這個呢?”
他似乎知道是什麼了,他顫抖地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