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三年後,我在醫院遇到前夫。
他提著補品,陪金絲雀產檢。
而我複查在女德堂裏被打斷的雙腿。
看見輪椅,他手指骨節泛白,
“受傷了怎麼沒喊我去接你?”
我平靜道,
“你把我拉黑了。”
他沉默半晌,給我披上外套,
“抱歉,我忘記了。和我回家吧,我答應過叔叔,要好好照顧你。”
我抗操縱輪椅後退,拒絕意味明顯。
他氣笑了,“那麼多年,還是沒有學乖?”
我笑了笑,沒說話。
不是不乖。
隻是我丈夫鼻子很靈,穿別的男人衣服會吃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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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容易受涼,別讓我擔心,好嗎?”
季晏禮語氣柔和,就像我們沒分開過一般。
他撿起外套要給我披上。
卻被病曆上癱瘓二字擊在原地。
“知梔,這麼多年,我和安安早就不怪你了。”
“和我回家,我帶你去找權威的醫生。”
我禮貌拒絕,
“真的不必了,我丈夫會來接我。”
季晏禮眉頭緊蹙,還未開口。
小腹隆起的許念安從科室出來。
見到我時,愣了一瞬,隨即揚起一抹親昵的笑,
“姐姐,你從女德堂出來了?”
“當初你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以後應該不會再做了吧。”
她聲音不小,周圍人都用鄙夷的視線打量我。
甚至有人偷拍下來,竊竊私語。
季晏禮擋在我麵前,冷聲警告。
“安安,別亂說話。”
許念安無辜地努了努嘴,
“我就是太久沒見到姐姐了,忍不住嘛。”
她對我笑,眼底滿是得意和挑釁,
“今天剛好是我懷孕一百天紀念日,晏禮給我辦了宴會,又給我點天燈拍下首飾。”
“還把姐姐以前種的茉莉拔了,種滿我喜歡的玫瑰。”
“姐姐,你在女德堂裏能吃米其林料理、喝香檳嗎?”
話說出口,她卻好像才反應過來失言了一般。
許念安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姐姐,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問你要不要來參加呀?”
“你沒有禮服也沒事,可以穿我剩下的,就不用你出示邀請函了。”
季晏禮冷冷睨她,
“別亂說話。”
他給我遞了張卡,又軟了語氣,
“等你回家,我給你辦一個更大的宴會。”
“這卡你拿著,去買新裙子和首飾。”
我挑眉。
他給我的竟然是自己的副卡。
許念安急得幾乎要將自己掌心掐破。
我覺得好笑,心中卻再也翻不起一絲波瀾,
“不用了,二位百年好合,我就不打擾了。”
“我說過,我丈夫來接我。”
半晌,季晏禮啞聲道,
“知梔,別鬧了。你當初做那些事,連朋友都沒有,更何況丈夫?”
“我知道你怪我,可你現在殘疾,除了跟我回家,還能依靠誰?”
是啊。
曾經我除了依靠他,別無他選。
季晏禮父親賭博成性,母親早早改嫁。
隻要季父回家,他就會被一頓毒打。
瘦弱的身子上滿是青紫痕跡。
我從家裏拿了酒精和創可貼給他。
時間久了,爸爸問我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還是你拿創可貼當飯吃了?”
季晏禮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就一直沒說。
直到爸爸看見季晏禮的模樣,心疼地歎了口氣。
“孩子,來家裏吃飯吧。”
我母親早逝。
爸爸一個人把我拉扯大。
盡管照顧我已經很辛苦,但還是會多留一份飯給季晏禮。
直到季父殺人入獄。
爸爸看著無依無靠的他,問道,
“願不願意和叔叔還有知梔一起生活?”
季晏禮點了頭。
爸爸立馬辦了領養手續。
每天打三份工供我們念書。
季晏禮上大學那年,爸爸過勞死。
生前最後一句話,就是拜托季晏禮照顧我。
季晏禮擦幹眼淚,抱著哭成淚人的我,
“以後有哥哥在。”
“不管發生什麼,我永遠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