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我一點點被水淹沒,眾人眼裏有興奮、好奇、嫌棄,唯獨沒有同情和憐憫。
母親誇道:“水庫養魚也是文煙想的,這魚肉質很好,賣出了不菲的價格。”
夏文煙羞澀道:“我想著媽媽愛吃黑魚,才養的。”
“文煙真貼心,不像隻知道把樹皮留給爸媽的人。”
父親喃喃道:“她從未去過水庫,怎麼知道水庫有魚?”
母親皺眉:“難道她偷跑出去過?”
夏文煙臉上泛起不安:“希望妹妹沒打亂拍攝流程。”
“果然是貧民窟長大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母親不悅道。
賓客打趣:“說不定已經偷過魚吃了,怪不得不餓!”
父親臉一黑:“她竟還染上偷了!也不問問水庫的魚有沒有主人!”
他們無憑無據,僅憑主觀臆斷就罵我小偷廢物。
可笑視頻裏的我已經被水草纏住了腳,拚命掙紮。
“救命......”
“二小姐真是天生的演員啊,戲真多。”
求救聲被嘲笑淹沒。
漸漸的,有人注意到我不動了。
“她怎麼不動了?抓個魚孝敬父母都偷懶?”
母親麵色不虞:“訓練她這麼久,能力這麼差?”
“真是白費我們的苦心。”父親臉色黑沉。
有賓客試探道:“不會溺水了吧?”
“不可能!她會遊泳,要不是她下水救了文煙,我們也不會認她回來。”
母親嗤笑:“她是想讓擔心她,爭寵的小把戲,上不了台麵。”
父親冷哼:“我看她能裝多久!”
夏文煙假裝退讓:“爸,媽,妹妹還小,這劇我不拍了,把她接回來吧......”
“不許接她!她喜歡泡就讓她一直泡著!”
“能力不大毛病不少,就是欠管教,不能寵壞她!”
我大笑,笑到快把肺咳出來。
他們不曾寵過我,何來寵壞了一說?
又回憶起冷水衝進鼻腔,灌入肺裏的窒息感。
有賓客質疑:“憋氣也不會憋這麼久吧?”
“爸,媽,妹妹雖然任性,但她畢竟是想抓魚孝敬你們,咱們還是去看看她吧。”
夏文煙臉上寫滿擔憂,眼角卻滑過暗光。
我知道,她是想讓這些上流人士都看到我的醜態。
爸爸看向賓客們,他們臉上更多的是對這個島的好奇,而不是在意我的死活。
爸爸看出了這一點:“好,我帶大家去島上參觀,體驗有機農牧場的特色美食。”
“順便教訓這個不孝女!”
父親馬上安排直升機帶人上島。
我緊張的想抓住他的衣角:“別去,爸爸,別讓他們看到我的慘狀,求你......”
“他們一定會嘲笑我的......”
可沒有用,一行人興奮的下了直升機
“夏總真是大手筆,竟然買下一整座島!”
父親有些得意:“諸位請看地圖,我們對島上的地勢進行改造,設置了迷宮般的拍攝區,誤入了根本跑不出去。”
父親向眾人炫耀島上的各種先進設計。
我卻隻能苦笑:“是啊,跑不出去,把人活活困死餓死......”
我真後悔被他們認回去,要是不認親,我就不會慘死。
父親帶人坐觀光車參觀牧場:“看,這些豬喂的可是實打實的有機果蔬。”
觀光車穿過隧道,進入拍攝區,隧道在身後緩緩閉合,恢複山的形狀。
有人驚歎:“哇!怪不得跑不出去,連隧道都這麼隱蔽!”
觀光車駛近我住的破爛木屋。
夏文煙提醒:“大家穿上靴子再下車,免得臟了腳。”
眾人滿目嫌棄的繞了一圈兒。
門歪倒在地,家裏一股黴味,米糠野菜被雨水泡壞,發出腐爛的氣息。
茅廁也塌了,臟東西被雨水衝出來。
眾人掩麵屏息,不敢上前,紛紛回到車上。
“這真是人能住的地方嗎?”
父親一本正經道:“培養強者必須嚴格,在極端環境下鍛煉生存能力。”
“都五天了,這廢物還沒把門修好!”母親罵道。
“現在就去水庫,看她是不是還在貪玩兒!”
米糠發黴了我都沒回來,她竟隻因為我沒修門而生氣。
她眼裏全是我的不堪,唯獨沒想過我死了。
她帶著眾人氣勢洶洶的來到水庫。
我的屍體已經被衝近了些,依舊是垂頭站在水裏,像是在抓魚。
“夏諾諾!不許玩兒了,給我滾回來!”
屍體沒有反應。
“喊你你不聽了是吧?”
見我父母並不在意我,有賓客朝水裏扔石頭打水漂兒,吹口哨。
卻剛好扔到我頭上,碰翻了我的屍體。
我被泡的腫大發白,腳底的傷口猙獰外翻。
手裏死死抓著一條可憐的小魚,軀幹被魚啃噬的不成樣子。
我爸媽愣在原地,在場有人尖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