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看,開始了!”眾人緊盯屏幕。
夏文煙介紹:“這是五天前的影像,為了效果逼真,全程用針孔攝像頭拍攝,再合成全視野。”
畫麵裏,我艱難的摳著樹皮,指尖磨爛,滲出血液。
最後卻吞吞口水,把樹皮留在缺了口的碗裏。
轉頭挖了些觀音土,加水拌勻,狼吞虎咽的吃了。
有人疑惑:“留著破樹皮幹啥,她還一臉不舍?”
“哈哈哈,夏二小姐有異食癖嗎?”
夏文煙假惺惺道:“妹妹很孝順,她應該是想把樹皮留給爸媽。”
有人質疑:“吃點兒觀音土都這麼急,像有人搶似的,這真孝順嗎?”
母親皺眉:“或許要再加一回考驗,才能確定她是不是真孝順。”
考驗?我淒涼一笑。
我艱難的吞下觀音土的時候,滿心想的都是為他們省口糧。
嗓子被觀音土劃破,就著血腥氣咽下。
我隻是太餓了,才吃的急。
不快點吃“飽”,我怕我忍不住吃掉那些樹皮。
想不到卻成了我不孝的罪證。
畫麵跳轉,傾盆大雨落下,父母抓野豬還沒回來,我冒雨跑去找他們。
我跑丟了一隻破鞋,摔倒在地,嘴裏嗆進泥水。
一聲聲“爹娘”喊到嘶啞,卻被大雨掩蓋,無人回應。
有賓客不忍心:“會不會太殘忍了?”
父親滿不在乎:“殘忍?社會競爭更殘忍!隻有適應了,才是強者。”
母親挑出一片不愛吃的生菜,隨意道:“我們是在幫她獨立生存,而不是依賴父母。”
“父母才消失五天,她就受不了,這怎麼行?比文煙差太多,得練!”
爸爸點頭:“父母又不能陪她一輩子。”
他們荒謬的言論淩遲著我的心。
我那麼愛他們,怕他們死在外麵,才冒雨找人。
反倒成了“依賴父母”!
賓客順著父母說:“還是夏總和夫人有遠見,怪不得能培養出文煙這樣優秀的孩子。”
父親喜笑顏開:“我們走之前隻留了夠她吃一頓的米糠野菜和樹皮,就是想激發她絕境中的潛力。”
“順便看看她能否克服動物饑餓本能,把吃的留給父母。”母親補充道。
有人驚歎:“如此絕妙的設計,既完成拍攝,還考驗潛力,又考驗人性,一箭三雕啊!”
一聲聲誇讚讓父母笑成了花。
我的喉嚨仿佛被扼住,喘不過氣。
他們嘴裏的一箭三雕,對我而言卻是一人三吃,吃盡我的血肉。
在鏡頭裏“表演”的是我,可誇讚卻全湧向他們,沒人在意我的死活。
“來,為絕妙的設計幹杯!”
爸媽帶頭舉杯,每個人臉上都掛滿笑容。
下一個畫麵切到我在地上寫寫畫畫。
有人好奇:“她寫的什麼?”
夏文煙放大鏡頭,隻見我努力穩住餓的發抖的手,一筆一畫:“爹娘,我去抓魚給你們補身體。”
爸媽頓了一下,對視一眼。
有人忙誇道:“二小姐真讓人感動啊,知道抓魚孝敬父母。”
想不到,我媽語氣不耐:“誰讓這丫頭亂跑的!破壞拍攝進度。”
“文煙,你趕緊看看她去哪兒抓魚了。”
畫麵加速,我衣衫襤褸,瘸著雨夜磕傷的腿,晃悠著走向水庫。
爸媽一臉嫌棄,看我的眼神就像看那片被挑出來的生菜葉。
我急切喊道:“別,別找我!”
我不想讓他們看到我被啃噬的零碎的屍體。
“求你們!別找我了......”
我眼裏流出血淚,可無人聽到我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