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過後,我不再接林知硯的電話。
哪怕他不泄氣的打了幾百通電話,發了幾千條消息,我也一個字都沒有看。
就連膝蓋上的傷,我都是自己一個人默默的去了醫院處理。
但我注意到了容妍新發的朋友圈。
她手上的掐痕很輕,幾乎要淡的看不見。
卻依然被人仔細又妥帖的上了藥。
而她的配圖是一個熟悉到極致的側臉。
這樣的女友視角讓不知道內情的朋友在下麵紛紛扣著幸福99的字樣。
讓哪怕眼前為我處理傷口的醫生的動作很輕很輕,我還是沒忍住的哭的五官狼藉。
嚇得那個醫生都以為我傷到骨頭,甚至給我開了全套的ct檢查。
膝蓋好疼。
我想。
但要把五年前那個白衣少年從我心頭上剜下來更疼。
我知道林知硯的上班時間,所以我趁著他不在叫了搬家公司清空了我的所有東西。
我沒有搬走。
而是讓人把東西全都丟到了垃圾桶,包括清除了我們一起生活過的一切痕跡。
我搬回了自己的公寓,但一個人躺在連四件套都是新買的床上怎麼都睡不著時,我才驚覺我沒有帶回來我的阿貝貝。
但那件我每晚都必須握著才能安心的阿貝貝,是林知硯溫暖的手。
這也是他每晚都必須記得回家的理由。
他知道我會怕。
哪怕他可能剛剛從另一個女人床上下來。
那一夜我記不得自己最後是怎麼睡著的。
隻是第二天兩隻眼睛腫的像是魚泡一樣的去見了父親給我安排的聯姻對象。
隻是看見那張絲毫不遜色於林知硯的精致臉龐時我才發覺這個世界有多小。
他竟然是在醫院裏麵對我的大哭慌亂到手足無措的溫柔醫生。
摘下口罩的他也多了一絲平易近人。
他家跟我家是世交,但我從國外留學回來後的五年時光都隻給了林知硯。
他不知道我是那個珠寶大王的獨生女,就像我不知道他的臉盲症是假的一樣。
謝漠笑著問起我的傷口,還親自檢查了一下。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觸我的皮膚,帶來一絲奇怪的感覺。
但我想,那就這樣吧。
無所謂是誰了。
但直到我暈乎乎的拿著兩張鮮紅的紅本本出了門口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蠢事。
我竟然跟一個隻見了兩麵的男人閃婚了!
還是直接領證。
“我們小舒該不會是這麼快就想悔婚了吧?”
似乎是看出了我臉上的後悔,謝漠半彎下身體跟我對視。
一米八五的個子卻沒有想象中的壓迫感,茶色的瞳孔像是午後的暖陽一樣溫和。
“就算再不滿意我這個丈夫,也該給我一個試用的機會。”
“不然就對我太不公平了。”
我不太懂謝漠眼底的奇怪的委屈,但最後我終究還是帶著那本熱乎乎的結婚證複印件回了家。
因為原件謝漠說怕我弄丟了,他要替我保管起來。
可當我看見站在路燈下不知道等了多久,連發梢都披上一層薄霜的身影時還是沒能忍住心頭一顫。
“你終於回來啦。”
男人像是隻終於等到了主人的小狗。
“我今天還帶了我們舒舒最喜歡的生巧椰蓉包,賞臉嘗嘗好不好?”
林知硯揚了揚手裏的甜品袋子笑的小心翼翼。
我跟他在一起五年,說是幾乎快融入彼此的身體也不為過。
以前的我總是很好哄,還跟他彼此約定過,隻要吵架了,另一方隻要帶著好吃的甜品,彼此就不許再刻意生氣。
看見我僵住,男人將我重重擁入懷中:
“我知道這幾年我們舒舒受委屈了,我已經聯係了國外的醫學機構動手術,徹底治好我這個煩人的病。”
“但是手術有風險,要是我變成下雨天都回不來的傻子,你可不準嫌棄我。”
他身上的清冽的雪鬆氣味溫暖又安心。
可下一刻,他大衣口袋的手機消息彈出。
是容妍的消息。
【知硯哥,怎麼辦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