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夜,我抱著開山刀,睡得很不安穩。
夢裏全是那群變異犬鋒利的獠牙和薑月被撕碎時絕望的尖叫。
我在加油站待了三天。
外麵的世界已經徹底淪為人間地獄。
喪屍在街上遊蕩,偶爾有幸存者的車輛飛馳而過,身後跟著大片屍群。
第四天早上,我正吃著壓縮餅幹,一陣引擎聲由遠及近。
是三輛越野車,停在了加油站門口。
車上下來七八個人,個個手裏都拿著武器。
為首的男人很高,穿著黑色衝鋒衣,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叫顧言之。
上一世,我就是在他建立的幸存者基地裏活下來的。
沒想到這麼快就遇上了。
他們顯然是想在這裏搜集物資。
看到被鐵絲網封死的便利店,幾個人都皺起了眉。
一個叫李偉的平頭男人,抬腳就要踹門。
“裏麵有人嗎?滾出來!”
我握緊了手裏的開山刀,沒有出聲。
顧言之攔住了他。
他走到門口,隔著玻璃窗往裏看。
“朋友,我們沒有惡意,隻是想找點汽油和食物。”
“分我們一些,我們立刻就走。”
他的聲音很沉,聽著讓人有種莫名的信服感。
但我知道,末世裏,人心比喪屍更可怕。
“沒有。”我冷冷地回了兩個字。
李偉火了。
“操,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大,跟她廢什麼話,直接把門撞開!”
顧言之沒理他,隻是盯著我。
“你一個人?”
“是。”
“一個人能守住這裏?”
“不勞費心。”
他先是沉默,幾秒後,突然笑了。
“有點意思。”
他轉頭對李偉說:“去把發電機拿來,把卷簾門切開。”
我心裏一沉,他們是鐵了心要進來。
我躲在貨架後麵,看著切割機在卷簾門上擦出刺眼的火花。
噪音吸引了附近的喪屍。
幾隻喪屍搖搖晃晃地圍了過來。
顧言之的人立刻開槍,精準地爆頭。
很快,卷簾門被切開一個大口子。
顧言之第一個鑽了進來,手裏拿著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我。
“別動。”
我舉起雙手,把開山刀扔在地上。
“我說了,我們沒有惡意。”
顧言之看著滿屋子的物資,又看了看我。
“這些東西,你一個人用不完。”
“跟我們走,加入我們的基地,至少能保證你的安全。”
我看著他。
上一世,我也是這樣被他帶回基地的。
隻不過那時的我,渾身是傷,狼狽不堪。
“我需要付出什麼?”
“你的車,還有這裏一半的物資。”
李偉在旁邊嗤笑一聲。
“老大,跟她廢什麼話,一個女人而已,直接搶了就是。”
顧言之一個眼神掃過去,李偉立刻閉了嘴。
“你可以選擇拒絕。”顧言之說,“但我們走後,外麵的喪屍會把你這裏當成自助餐廳。”
這是威脅,也是事實。
我沒有別的選擇。
“好,我跟你們走。
去基地的路上,我開著自己的車跟在他們後麵。
李偉坐在我的副駕駛,一路都在陰陽怪氣。
“一個女人,膽子倒不小。”
“囤這麼多東西,怎麼,想當地主婆?”
我專心開車,沒理他。
到了基地,是一個廢棄的紡織廠,外麵用集裝箱和鐵絲網圍了三層。
比上一世我見到的時候,規模要小很多。
顧言之把我帶到一間空宿舍。
“你先住這。”
“基地的規矩,不勞動者不得食。”
“明天會有人給你安排工作。”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看著這個空蕩蕩的房間,一張木板床,一張破桌子。
和我之前在加油站的總統套房比,簡直是貧民窟。
這操作,真是給我看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