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等到江時序回來解釋。
隻等到第二天中午,他帶著顧念念出現在出租屋門口。
顧念念穿著香奈兒的套裝,拎著愛馬仕,年輕的臉蛋上滿是膠原蛋白和勝利者的笑容。
她挽著江時序的手臂,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知雨姐,我來看看你。”她聲音甜甜的,“時序說你心情不好,讓我來勸勸你。”
我沒說話,看向江時序。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低頭對顧念念說:“你先去車裏等我。”
“不要嘛,我想陪著你。”顧念念撒嬌,“而且我也很想跟知雨姐說說話,畢竟以後......我們可能要經常一起照顧你呢。”
以後。
一起。
我扯了扯嘴角:“江時序,你什麼意思?”
“婚禮我已經通知取消了。”他終於看向我,眼神平靜得像在談一樁生意,“但林知雨,我們沒必要鬧到離婚的地步。”
“顧念念很懂事,她不會幹涉我們的婚姻。你可以繼續做你的江太太,該給你的錢一分不會少。你隻需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孩子呢?”
“打掉。”他毫不猶豫,“我已經聯係了最好的私立醫院,明天我陪你去。”
“如果我不呢?”
“林知雨,”他皺眉,“別任性。你現在生下來,對孩子也不公平。單親家庭的孩子很可憐,而且......我也不可能認他。”
不可能認他。
我的孩子,在他嘴裏成了“他”。
一個不該存在的錯誤。
“江時序,”我輕聲問,“你還愛我嗎?”
他愣住了。
顧念念也愣住了,隨即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江時序沉默了很久。
久到顧念念都不耐煩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知雨,”他終於開口,語氣緩和了些,“我們在一起七年,感情早就變成親情了。我愛你,但那種愛......不一樣了。顧念念讓我覺得我還年輕,有激情,你能理解嗎?”
我能理解。
我隻是不能接受。
“所以你要我守著一段早就死掉的婚姻,看著你和別人恩愛,然後打掉我的孩子,安靜地做你賢惠的江太太?”
“這樣對你我都好。”他說,“離婚對你沒好處,你這些年沒工作,脫離社會很久了,離婚後怎麼生活?跟著我,至少物質上......”
“我不需要。”我打斷他,“江時序,我寧願淨身出戶,也不要這樣惡心的婚姻。”
“林知雨!”他臉色沉下來,“你別不識好歹!”
“我不識好歹?”我笑了,眼淚卻掉下來,“江時序,二十歲那年你一無所有,是我陪你擠在出租屋裏吃泡麵。你創業失敗三次,是我把攢的學費和生活費都給你。你胃出血住院,是我沒日沒夜守在病床前。”
“現在你有錢了,成功了,就覺得我無趣了,配不上你了。”
“可以,你去找你的年輕,你的激情。”
“但我的孩子,我要留下。”
顧念念忽然開口:“時序,看來知雨姐是想用孩子綁住你呢。”
她語氣天真,眼神卻毒。
江時序的眼神果然冷了下來。
“林知雨,我以為你至少是懂事的。”他失望地看著我,“沒想到你也用這種下作手段。”
下作手段。
我護著小腹,那裏還平坦,卻已經有一個生命在生長。
“隨你怎麼想。”我說,“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發給你。現在,請你們離開我家。”
“你家?”江時序笑了,“林知雨,這房子早就過戶到我名下了。”
我僵住。
“當初買的時候你說寫我一個人的名字,反正我們不會分開。”他慢條斯理地說,“現在,請你離開我家。”
顧念念依偎在他身邊,衝我甜甜一笑。
“知雨姐,需要我叫搬家公司幫你嗎?”
我看著江時序。
看著他冷漠的臉,看著他護著顧念念的姿態。
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以為會愛一輩子的男人。
心臟的位置空了。
冷風呼嘯著灌進來。
“不用。”我聽見自己說,“我自己走。”
我什麼都沒拿。
空著手走出那扇門。
身後傳來顧念念嬌滴滴的聲音:“時序,這沙發好舊啊,我們換掉好不好?”
江時序溫柔地回答:“好,都依你。”
門在我身後關上。
砰的一聲。
隔絕了兩個世界。
我在醫院走廊坐了一整夜。
天亮時,護士過來問我是否需要幫助。
我搖搖頭,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七年沒有撥過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