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爛泥一樣的重組家庭裏,隻有姐姐許笙把我也當個人看。
繼父嗜賭成性,要把我賣進紅燈區抵債。
是我的姐姐,發了瘋一樣衝進廚房操起菜刀,把繼父砍成了重傷。
她替我頂了所有的罪,入獄五年,成了別人口中有案底的“爛貨”。
入獄前她隔著鐵窗衝我笑,滿眼決絕: “許安,你就隻管往前,別回頭。”
踩著姐姐碎掉的人生,我考上大學,逃離了那個家遇到了陸澤。
他是世家子弟,卻不介意我的出身,替我洗去塵埃。
他給了我盛大的婚禮,許諾讓我做最幸福的顧太太。
我以為這是上蒼對我前半生苦難的補償。
直到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確診了腦癌晚期。
推開家門的瞬間,撞見陸澤把剛剛刑滿釋放的姐姐按在沙發上,吻得難舍難分。
姐姐衣衫淩亂,聲音沙啞哭著推拒:
“啊!安安身體不好,你別這樣,會被她看到的......”
“我照顧了她三年,早就仁至義盡了!”
“我愛的一直是你,你要我裝到什麼時候?”
我慘然一笑,把化驗單揉碎衝進了下水道。
......
原來這三年的幸福,都是偷來的。
我裝作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推開了門。
“我回來了。”
客廳裏的兩人迅速分開,許笙的臉紅到了耳根,局促地整理著衣服。
陸澤倒是很鎮定,隻是眉頭微皺,語氣裏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怎麼才回來?”
“公司臨時有點事。”我換著鞋,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審視地看了我幾秒,沒發現什麼異樣,才放鬆下來。
“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
餐桌上擺滿了菜,幾乎都是姐姐許笙愛吃的。
我看著那盤清蒸螃蟹,心裏一陣抽痛。
以前,陸澤隻為我一個人剝蟹。
他會把完整的蟹黃挑出來,小心翼翼地放進我的碗裏。
可現在,他熟練地剝開一隻最肥的,把滿滿的蟹黃給了許笙。
“剛出來,多吃點,好好補補。”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水。
許笙受寵若驚,臉頰泛紅,連忙想把蟹黃分一半給我。
“安安,我們一起吃。”
陸澤伸手擋住了她的筷子,語氣不容置疑。
“她吃了三年好的,不差這一頓,你才該補補。”
我默默夾了一口青菜,味同嚼蠟。
陸澤看我一眼,又夾了隻蟹腿扔進我碗裏,隨口敷衍。
“你也吃,別光看著。”
那是我最不愛吃的部位。
一頓飯,食不知味。
飯後,陸澤擦了擦手。
“許笙剛出獄,睡小房間會害怕。”
他看著我,理所當然地開口。
“你把主臥讓出來,去睡客房。”
姐姐急忙擺手,慌亂解釋。
“沒事的沒事的,我可以睡客房,我不怕,真的。”
陸澤卻固執地拉住她,不讓她退縮。
“你怕,我知道的。”
他的眼神裏滿是心疼,仿佛我是那個無理取鬧的惡人。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很可笑。
“好,我去睡客房。”
我沒有再爭,轉身去收拾東西,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
深夜,主臥傳來許笙的尖叫。
我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陸澤連鞋都沒穿就從房間裏衝了出來。
他像一陣風,直接撞開我,衝進了許笙的房間。
“笙笙別怕,我在這裏!”
我看見他把瑟瑟發抖的姐姐緊緊抱在懷裏,輕聲安撫,一遍又一遍。
“沒事了,噩夢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那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頭突然開始劇痛,像是要裂開。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看著門內相擁的剪影。
這三年偷來的幸福,終究是要連本帶利地還回去了。
我退回冰冷的客房,從包裏摸出止痛藥,幹咽下去。
藥片的苦澀蔓延到心底。
我在日記本上寫下新的一行字。
隻要姐姐幸福,我怎麼樣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