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
電話驟然響起。
閨蜜林淼淼打來。
“向晴,你打算睡到什麼時候,不趕緊給爸爸磕頭拜年。”
“今年回家就把爸爸忘得一幹二淨,忘了前幾年求我收留你的時候啦。”
聽著她的打趣,我並沒有像往年一樣插科打諢。
語氣嚴肅道。
“淼淼,我死了。”
“昨天坐的大巴車側翻了,無一人生還......”
林淼淼沒等我說完,笑得合不攏嘴。
“我的好兒子,今天是大年初一,不是愚人節。”
“行行行,你死了,我現在跟鬼在說話。”
我一本正經,把新聞發給她。
“淼淼,我沒跟你開玩笑。”
“昨晚我回家,全家人都沒有看見我。”
“屋裏還擺了我的靈堂和遺像。”
閨蜜似在思索。
“向晴,你說昨天都沒有人聽到你說話,接到你電話。”
“可如果你死了,我們倆現在怎麼能聊天呢?”
我頓了頓,帶著惋惜,道出真相。
“淼淼,有沒有可能,你也死了。”
“你也在5454那輛大巴上,我們順路,當時你還吐槽這個車牌號不吉利。”
閨蜜喝了口水,聽完嗆了一下。
“向晴,我對天發誓,我正活蹦亂跳呢,現在要去拜年。”
“你別亂想了,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掛斷電話。
外麵太陽已經掛在半空。
我平時都是早睡早起,從來沒有起過這麼晚。
難道做鬼之後,習慣也變了嘛。
我推開房門,剛開了一條縫。
冬日的陽光撒到我臉上。
“啊,好疼!”
被照過的地方,傳來火辣辣地刺痛。
從臉上,順著神經,一直鑽進心裏。
我來不及關門,趕緊後退兩步。
原來,鬼確實怕光。
我捂著臉,坐在桌子旁的陰暗角落。
我的房間其實不朝陽。
當初分房間的時候,媽媽不停抽自己巴掌。
說她沒本事,隻能蓋一間朝陽的屋子。
我不想她為難,我主動搬進這間陰濕的小房間,把朝陽大屋給了弟弟。
手肘拐掉一個盒子。
彎腰撿起。
看見了裏麵掉出的東西。
死亡證明上,白紙黑字,寫著我的名字。
死亡時間,就是昨天下午。
我沒了先前的慌亂,反倒多了些平靜。
死前能再見到家人,未嘗不是一種救贖。
況且,看到媽媽為我哭得這麼傷心,我也釋懷了。
手機又傳來響動。
工作消息彈出。
我科裏喜歡拿著雞毛當令箭的科長,催命一樣。
“向晴,趕緊把醫療記錄寫完,全科裏就差你了!”
“昨晚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你都不接。”
“平時工作挺積極的,怎麼放個假就撂挑子了?”
我本能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轉念一想。
反正都死了,還怕她幹什麼。
按住語音鍵,用盡畢生的尖酸刻薄。
“姓王的,老娘都死了,你還催我!”
手一鬆,語音水靈靈的發了過去。
科長氣急敗壞回複。
“向晴,你不想混了!”
這下輪到我慌了。
我不是已經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