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言,謝清雪臉色瞬間鐵青,她居然說自己是生育工具!
夏妃淡淡睨著她,沒注意到身後人群騷動,有人下意識讓開了路。
業內頗有威望的許佬最先出聲:“那不是沈家太子爺身邊的蘇總管嗎?他都來齊家宴會了?”
眾人跟著驚訝。
“蘇總管,蘇深?齊家可不得了,居然能請到他。”
“誒,不對啊,他怎麼還跟在一個小年輕後頭?”
“那年輕人麵生,你們有誰認識?”
許佬眯起眼,目光落到年輕人右手,雙眼陡然睜大:“他他他…他是沈抑!”
“什麼!他就是沈家的那位太子爺!”
沈抑步伐不疾不徐,身後半步跟著助理蘇深。
臉上沒什麼表情,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條冷淡的直線。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右手拇指上的那枚祖母綠扳指。
那是沈家從百年前就代代相傳、象征家主身份的信物。
有人想上前搭話,卻被沈抑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懾住,隻敢遠遠點頭致意。
沈抑目不斜視,徑直往宴廳方向走。
一行人默默跟在後麵,像是被無形之力牽引。
彼時的宴會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到夏妃那邊。
她正被謝清雪等人公然奚落。
沈抑皮鞋一頓,蘇深緊盯老板愈發沉鬱的眉眼,就等著他開口指示。
後頭的許佬等人也跟著停下。
許佬故意高聲唏噓,並搖頭:“瞧瞧齊家這位新上任的夏總,手腕是硬,可到底是年輕,剛掌權就被弟妹帶人這麼下麵子,還是在自家宴會上......嘖嘖,威嚴掃地哦。”
說完,他瞥了眼沈抑。見後者無甚反應,覺得也正常。
但很快,夏妃的霸氣回懟:“…我才是齊家的話事人,而你的價值不過是家裏開枝散葉的工具。你吃我的用我的,哪兒來的臉,敢這麼跟我說話?”
許佬樂了:“夏家教出的女兒倒是有幾分姿態。”
他同樣再看了一次沈抑的方向。
但這一看,卻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沈抑此刻正雙眼放光,異常興奮的神色,如藤蔓般爬滿他那張如琢如磨的俊臉。
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順著沈抑望去的方向,許佬的目光很快落到夏妃身上。
可下一秒,那明確的視線路徑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齊司左’熱情地迎上來。
“沈抑!你終於來了!”齊司右學著弟弟齊司左的自來熟,上來就給了沈抑一拳。
“叫我好等!來時也不打個電話,我也好去門口接你啊。”
許佬發現沈抑神色恢複,就像之前的“興奮”隻是他的一個錯覺。
沈抑勾唇,低沉的音色透著疏意慵懶:“你家不大,用腳就能找過來,為什麼要給你打電話?”
齊司右一噎,心中暗罵:這個沈抑,還是跟過去一樣目中無人,難以相處!真不知道阿左以前是怎麼跟他稱兄道弟的。
“嫌我家小,下次設宴上你家開。”他撫上沈抑的後肩,準備把他往裏帶。
可沈抑紋絲不動,直到齊司右後頭那句:“你還沒見過我大嫂吧?我給你引薦一下。”
沈抑這才抬起鞋底,隨他一起走過去。
齊司右剛走近,就看到謝清雪委委屈屈,紅著眼眶跑過來,先是一聲嬌柔婉轉的“老公”,帶著哭腔,接著就扁嘴,抬手指向夏妃,眼看就要開始告狀。
齊司右蹙眉,瞪了她一眼,直接讓她的後話,全部卡在嗓子眼裏。
今天廢了那麼大功夫,就是為了解決海外資金凍結的事。
誰都不能給他出岔子,哪怕是謝清雪。
謝清雪心頭一驚,臉色慘白,暗自捏緊衣角。
齊司右調整好表情,笑著繼續帶人往夏妃那兒去。
周圍人驚奇。
“那人是誰?說話好狂啊,竟能讓齊二公子親自迎接?”
“等等,他身邊跟著的人......是蘇深!”
“你是說沈家的那位蘇總管?那他跟著的那位爺,難道就是京圈太子沈抑!”
議論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夏妃下意識轉頭望去,然後怔住。
正向她走進來的男人,身形高大俊拔,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沒有領帶,微敞的領口露出一點冷白的皮膚。
雖然氣質截然不同,但那張臉,那身高,那雙淺金色的眼瞳......
夏妃的心臟猛地一縮。
不,不可能。
她養的小白臉,會在溫泉別墅裏穿著可達鴨圍裙、會委屈撒嬌的喊她姐姐,怎麼可能會是整個京圈談之色變的資本惡鬼?
沈抑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敬畏的目光如影隨形。
夏妃指尖發涼,立刻從手包裏摸出手機。
點開那個備注為“小狗”的聊天窗口,手指微微發抖,飛快地打了一行字:
【你在哪兒?】
點擊發送。
幾乎在同一時間,沈抑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
他低頭,從西裝內袋裏取出手機。
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
淺棕金色的眼眸,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夏妃臉上。
夏妃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間凍結了。
她死死盯著他,指尖顫抖著,按下了通話鍵。
手機貼到耳邊。
聽筒裏傳來“嘟——嘟——”的等待音。
然後她看見,對方看著她,緩緩舉起手機,貼到耳邊。
“姐姐?”
低沉、熟悉、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嗓音,同時從聽筒裏和現實中的不遠處傳來。
雙重疊音,劈開了夏妃心裏所有的僥幸。
她猛地掛斷電話,手機差點從顫抖的手中滑落。
是他。
真的是他!
齊司右這邊,他留意到沈抑停下,他也跟著停下,當聽到沈抑接電話,還對著電話裏喊了聲姐姐,心裏不免驚異。
沈抑不是隻有一個哥哥嗎?什麼時候多了個姐姐?
隨著人走近,夏妃下意識後退半步,第一個念頭就是,逃!
“夏妃!”
齊司右的聲音。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夏妃的手臂,力道不小。
“你上哪兒去?我還沒給你介紹我的好兄弟呢。”
夏妃渾身僵硬,被齊司右半拖半拽地拉到了沈抑麵前。
“夏妃,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發小沈抑,沈家的…”他頓了一下,找了個自認為妥帖的詞,“現任家主。”
然後又轉向沈抑:“沈抑,她是夏妃,我們齊氏集團現任的CEO,能幹得很。”
夏妃強迫自己抬頭,望向麵前的男人。
沈抑也在看她。
那雙淺棕金色的眼眸裏,沒有了方才在電話裏的慵懶笑意,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在他們周圍凝固。
許久,沈抑緩緩開口,“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