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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鈴響，女兒故意磨蹭地收拾書包。

幾個值日生走到她麵前：

“溫皎皎，他們說給你牛奶和點心，你就願意幫我們打掃衛生，是真的嗎？”

女兒盯著他們手中的東西咽口水，用力點頭。

“那太好了，都給你吧。反正我也不愛吃，我媽媽說帶我去吃肯德基，我要早點回去。”

一個男孩將東西塞到女兒手裏，離開時還不忘叮囑：

“一定要打掃幹淨哦，不然明天老師批評我們，你就得把牛奶和點心都還回來。”

女兒嗯了一聲，將東西收好，便走向教室後的垃圾桶。

她彎腰撿出裏麵的牛奶盒，一個個搖晃著。

我哽咽著、一遍又一遍地阻止她：

“皎皎，不可以，就算裏麵有剩的也不能喝。不可以這樣......”

可她什麼都聽不見。

有沒喝完的，女兒就如獲至寶地喝起來。

甚至其他人沒吃完的點心，她也狼吞虎咽。

女兒這樣輕車熟路地樣子，想必已經不知道做過多少次。

翻完垃圾桶，便開始打掃衛生。

小小的身軀，一個個將座椅擺整齊。

掃不到的垃圾就爬下去撿，出來時難免磕碰。

我這才明白，她身上的那些傷，都是怎麼來的。

我抹了抹眼眶，不經意抬頭時，竟看到傅驚野等在走廊裏。

他身形挺拔地攥著手機飛快敲擊。

我飄過去一看，發現他不僅給我打了無數通電話。

還發了一段視頻和數條短信。

視頻封麵赫然是女兒趴在垃圾桶邊撿東西吃的樣子。

【溫以夏，你就這樣對你女兒是吧？】

【你怎麼什麼都做得出來？】

【你信不信，我把這段視頻發到網上曝光你？】

【回我！】

我澀然地扯了扯嘴角。

“傅驚野，你對話框那頭是個死人。你永遠也等不到她的回複的。”

他聽不見，惱怒地將視頻轉發到一個備注著“法務”的郵箱。

【給我把這段視頻曝光出去，標題是狠心女人拋棄親生女兒！】

他正猶豫時，對上女兒打掃完背著書包走出來的小小身影。

他有一瞬失神，輕聲呢喃：“算了，要是你媽一不做二不休真不要你了，難道我要養你一輩子嗎？”

“我把你帶回去，看你媽準備耍什麼花招。”

隨即將視頻取消了發送。

女兒抬頭看見傅驚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抬腳準備繞開。

“喂。”

傅驚野依舊寒著臉。

“你知道你媽去哪兒了嗎？”

女兒堅定點頭。

“我當然知道。”

我飄在一旁，心猛地揪緊。

難道女兒知道我已經死了嗎？

“去哪兒了？”傅驚野追問。

女兒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沒有絲毫怯意：

“關你什麼事？”

我苦澀笑了笑，她不僅眉眼像傅驚野，連性格都如出一轍。

“好吧。”傅驚野似有些敗下陣來。

“那你得跟我走，我給你飯吃，你媽欠了我很多東西，等她回來還給我你才能回去。”

說完，他有些扭捏地去牽女兒的手。

女兒聽見有飯吃，立刻就同意了。

我跟在這一大一小的身影後麵，淚流滿麵。

我的皎皎，有人照顧了。

傅驚野很細心，不僅讓保姆給女兒洗了澡，還點了滿桌子的肯德基。

原來當時，他一直在窗外，目睹了所有。

女兒出來時，他故意坐得遠遠的。

“吃吧，你們小孩子不都愛吃這個。”

女兒兩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吃起來，一口接著一口，仿佛肚子裏又一個無底洞。

可她明明都幹嘔了，卻還在堅持往嘴裏塞，努力下咽。

直到傅驚野都麵露嫌棄：“這麼多是讓你選你愛吃的，不是都給你吃的。你都這麼胖了......”

女兒含糊不清地打斷他：“不夠，我要再胖一點，醫生說了......”

說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麼，又閉了嘴。

我不明白，女兒說的醫生是什麼意思？

自從女兒五歲時做了一場手術，每次去複查我都陪著，沒聽見過醫生和她說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