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最近總是帶著一身傷回家。
不管我怎麼問就是不肯說發生什麼事情。
我隻好偷偷跟去學校。
學校食堂,我看見女兒摔進泔水桶裏。
“快看溫皎皎啊,吃不飽就故意摔進泔水桶裏大吃特吃。”
“她是豬精轉世吧這麼能吃?我要是胖成她這樣都不好意思來學校哈哈哈。”
周遭的嘲笑、戲謔不絕於耳,女兒卻神色淡淡。
我氣到渾身顫栗,記住了笑話女兒的幾個女生的樣子,衝到辦公室要討個說法。
女兒的班主任正擰眉翻找什麼:
“溫皎皎的學雜費到現在都沒交,她媽又聯係不上,我記得入學資料上還有個緊急聯係人來著......”
聞言我慌了神,那是女兒親生父親的電話,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打!
班主任在撥號鍵上輸入,我連忙撲到她的辦公桌前試圖阻止。
可手指卻穿過了她的身體。
這一刻,我才恍然,原來自己已經死了一個月了。
......
看著指尖觸碰到的地方,漾開一圈虛虛的幻影。
我想,原來現在就是那個萬不得已的時候。
電話接通的瞬間,班主任調整到合適的語氣:
“你好?請問是溫皎皎同學的家長嗎?”
“不是。”
傅驚野熟悉的聲音響起,卻隻有言簡意賅的兩個字,然後立馬掛斷。
一如既往的幹脆。
班主任耐著性子重撥。
我在心底一遍遍哀求。
拜托,傅驚野,一定要接。
皎皎在這世上唯一還能依靠的,隻有你了。
再次接通,班主任加快了語速:
“先生,我不是騙子,請您聽我說完,您認識溫皎皎的媽媽溫以夏嗎?”
我的名字一出,那頭沉默了一陣。
“她的電話打不通,皎皎的學雜費又拖欠很久了,您能幫忙聯係上嗎?”
傅驚野的聲音沉了幾分。
“溫以夏的孩子關我什麼事?”
我的心猛地一皺。
三年前,女兒被查出心竇發育不良,急需一大筆手術費。
我求到他麵前。
他也是這樣的冷漠絕情。
“你和別人生的野種關我什麼事?我憑什麼要救?”
我隻好露出胳膊上可怖的疤痕:
“這是你欠我的證明,我要你現在還給我。”
傅驚野氣得眼尾猩紅,將一張銀行卡甩到我麵前。
“溫以夏,你真讓我覺得惡心,滾,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現在,我真的不會再出現在他麵前了。
“您要是認識的話就盡量幫忙聯係下呢,再不交學雜費,孩子的飯卡就要停了,我們也是擔心孩子沒飯吃。”
“那這邊就不打擾了。”
班主任有些無奈,正要掛斷。
傅驚野的聲音卻再次響起:“她在哪個學校?”
班主任將學校的地址報過去。
我冰冷的靈魂突然些忐忑。
電視上報道傅驚野這些年一直在做慈善,幫多所小學建起來了圖書館、食堂什麼的。
即便他不信皎皎是他的女兒。
可隻要他的一點點照顧,皎皎就能平安長大。
一點點就好。
他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