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宴設在酒店頂樓的旋轉餐廳,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王總是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白手起家,為人爽快,最討厭虛頭巴腦的東西。
我們落座後,岑宴熱情地向王總介紹。
“王總,這是我的助理,林楚楚。剛畢業的大學生,人很單純。”
林楚楚穿著一身陳舊樸素的連衣裙,怯生生地站起來,對著王總鞠了一躬。
“王總好。”
王總點點頭,沒多說什麼,顯然對這種場合的一個不相幹的新人沒什麼興趣。
菜一道道上來,都是頂級食材,擺盤精致。
每上一道菜,林楚楚就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
當一盤澳洲龍蝦刺身端上來時,她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
“天哪,這麼大一隻龍蝦,要......要多少錢啊?”
“我要賣多少根火柴才能換到這些錢?”
岑宴寵溺地笑了笑,對王總解釋:“楚楚沒見過這些,讓王總見笑了。”
王總的表情已經有些微妙,但還是客氣地笑了笑。
接著,服務員來開一瓶八二年的拉菲。
林楚楚又開始她的表演了。
“這瓶酒......我聽說很貴很貴的。岑總,我們喝這個是不是太浪費了?這瓶酒的錢,都夠我們村裏修一條路了。”
她說著,眼眶就紅了,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
岑宴還覺得她善良,附和道:“是啊,楚楚就是這麼個善良的姑娘,總想著別人。”
我坐在對麵,拿著刀叉的手都快握不住了。
我看到王總的臉色,已經從微妙,變成了不悅。
他端起酒杯,沒有碰,隻是看著林楚楚,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小姑娘,你哪個村的?說出來,我捐錢給你們村修十條路。”
林楚楚一下子愣住了,支支吾吾半天,報不出個所以然來。
氣氛瞬間冷到了冰點。
岑宴趕緊打圓場:“王總,楚楚她就是打個比方,您別當真。”
王總沒理他,眼神銳利地盯著林楚楚。
“小姑娘,我這輩子最討厭兩種人。一種是吃飯吧唧嘴的,另一種就是吃飯的時候給我上課的。”
“這頓飯是我請客,我想喝什麼酒,吃什麼菜,是我的自由,你覺得浪費,可以不吃。”
“但你沒資格在這裏對我的消費指手畫腳,更沒資格用你那套所謂的善良來綁架我。”
“我辛辛苦苦掙錢,就是為了讓我和我的客人在最好的地方,享受最好的服務。”
“而不是為了聽一個小丫頭片子哭哭啼啼,告訴我我有多奢侈,她有多可憐。”
王總的話,字字如刀,毫不留情。
林楚楚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對不起,王總,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總直接把餐巾往桌上一扔,站了起來。
他看著岑宴,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
“岑總,看來我們不是一路人。”
“你的這位助理,讓我對你的專業能力和判斷力,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今天的合作,我看就到此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