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刀疤臉給了我最後通牒。
明晚之前見不到錢,就卸了阿海的一條腿。
我回到了那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別墅。
哪怕是賣點以前的首飾,能湊一點是一點,能拖到三天後就行。
推開門,一股濃鬱的玫瑰精油味撲麵而來。
這是林雅最喜歡的味道。
原本鋪著簡約地磚的客廳,此刻鋪滿了厚厚的羊毛地毯。
純白色的,長絨的。
就像林雅那雙腳一樣,嬌貴,受不得半點委屈。
我走進臥室,我的衣服,我的護膚品,甚至我放在床頭的一本書,統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雅的蕾絲睡裙,林雅的芭蕾舞鞋,林雅的各種獎杯。
我在床底的一個收納箱角落裏,終於翻出了一個泛黃的暖寶寶。
那是八年前的冬天,北城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寒潮。
我們在菜市場的攤位四麵透風,我的手凍得全是凍瘡。
周澤把這個暖寶寶塞進我懷裏,紅著眼說:“阿蓮,以後我一定讓你住上有暖氣的大房子,再也不讓你受凍了。”
門開了。
林雅走了進來。
“劉媽!劉媽!快拿空氣清新劑來!這屋裏怎麼一股死魚爛蝦的味道!”
傭人拿著噴霧跑進來,對著我周圍一頓猛噴。
“哎喲,阿蓮姐,這破爛你還留著呢?”
“也是,畢竟當年給你暖手的人,現在正忙著給我暖手呢。這破玩意兒,就留給你做個念想吧。”
她故意伸出腳,在我麵前晃了晃。
腳踝上戴著一條鑽石腳鏈。
“好看嗎?”
她隨意地做了一個繃腳背的動作,姿態輕盈。
那個動作,我曾練過無數次。
那時候我還是市舞團的首席,為了給他湊創業的啟動資金,我脫下了紅舞鞋,穿上了五十塊一雙的橡膠水鞋。
十年,沉重的水鞋磨平了我的足弓,我的腳再也繃不出那樣優雅的弧度了。
我沒走到垃圾桶旁,鬆開了手。
暖寶寶“咚”的一聲,掉進了垃圾堆裏。
“你說得對,這東西已經是破爛了。”
“就和當初把他送給我的人一樣爛。”
“你喜歡收破爛,就收著吧。”
林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薑蓮!你裝什麼清高!”
她衝上來就要推我。
我側身一躲,她撲了個空,重重地往地上一倒。
“啊——我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