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啊!”顧郎慘叫一聲,捂著瞬間青紫的額頭連連後退,“你這個瘋子!你竟敢打當朝狀元!”
蕭景行拍著手,笑得天真爛漫,嘴裏含糊不清地喊著:
“臟!臟東西!不要!”
我忍住笑意,故作驚恐地拉住蕭景行:
“王爺,這可是狀元郎給的贖身錢,您怎麼能扔了呢?”
“贖身?”
一道嬌柔的女聲突然插了進來。
一輛翠蓋珠纓的馬車緩緩停下,簾子掀開,露出柳淑賢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
她扶著丫鬟的手,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步步生蓮地走來。
“表姐,你誤會了。”
柳淑賢走到顧郎身邊,心疼地替他吹了吹額頭的傷,轉頭看向我時,眼底滿是勝利者的炫耀,“表哥不是來贖你的,是來救你的。”
柳淑賢手裏牽著一個約莫兩三歲的男童。
那孩子生得虎頭虎腦,眉眼間與顧郎有七分相似。
我心頭一寒。
三年前我被賣進王府時,顧郎說他會為了我守身如玉。
可看這孩子的歲數,分明是我剛被送走沒多久,他們就苟合在了一起!
“表姐,還沒給你介紹,這是我和表哥的長子,叫念祖。”
柳淑賢溫柔地摸著孩子的頭,語氣裏卻帶著針。
“表哥進京趕考那些日子,多虧有我紅袖添香。表哥常說,若不是我悉心照料,他也考不中這狀元。”
她歎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當初表姐為了表哥的前程,甘願委身給一個傻子,這份情義,我和表哥都記在心裏。”
“如今表哥高中,我們怎麼忍心看表姐繼續在這個瘋人院裏受苦?”
顧郎緩過氣來,指著我身後的蕭景行罵道:
“婉婉,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伺候了三年的男人!一個隻會咬人、連話都說不清楚的畜生!你跟著他有什麼好?”
“你看看淑賢,如今已是誥命夫人,出入都有仆從成群。而你呢?整日在這個散發著臭味的王府裏,給一個傻子端屎端尿!”
顧郎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是個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隻要你點個頭,跟我回去。哪怕是做通房,至少也是個正常人的女人!總好過以後被這傻子發瘋打死!”
蕭景行聽不懂“通房”、“誥命”這些詞,但他聽得懂語氣裏的惡意。
他突然像隻被激怒的幼獸,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吼聲,猛地撲到我身前,張開雙臂將我護在身後。
“不許!不許欺負媳婦!”
他身形高大,雖裝作癡傻,但那股刻在骨子裏的煞氣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顧郎被嚇得後退一步,隨即惱羞成怒:
“好個不知死活的瘋狗!來人!把這傻子給我拉開!把薑婉給我搶回來!”
他身後帶來的幾個家丁立刻摩拳擦掌地圍了上來。
“我看誰敢!”
我厲聲喝道,一步跨到蕭景行身前。
“顧郎,這是攝政王府!即便王爺心智不全,他也是當今聖上的親皇叔!你敢在王府門口動粗,是嫌頭上的烏紗帽戴得太穩了嗎?”
顧郎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攝政王?”他指著隻會躲在我身後拽衣角的蕭景行,笑得前仰後合。
“婉婉,你是不是傻了?全京城誰不知道,這攝政王三年前戰場上壞了腦子,早就成了個廢人!聖上留著他不過是為了全個名聲罷了!”
“今日我就算把他打了,聖上難道還會為了一個傻子,責罰我這個新科狀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