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是飯點,村裏幾百號人端著飯碗就往大隊部跑。
比看露天電影還積極。
“搞破鞋?誰啊?”
“林知青看見的?那肯定是真的!”
外麵的喧鬧聲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林嬌嬌從地上爬起來,氣得渾身發抖。
“陳大丫,我要撕爛你的嘴!明明是你搞破鞋,你還敢喊?”
我看著已經擠到門口的幾個大嬸,尤其是那幾個平時最愛傳閑話的。
時機到了。
我對著話筒,突然換了一副極其困惑、極其求知若渴的語氣:
“林嬌嬌同誌,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你說你昨晚親眼看見我在亂墳崗鑽小樹林,那請問半夜三更,黑燈瞎火,那亂墳崗連鬼都不去,你在那兒蹲著幹啥呢?”
大喇叭把我的疑問放大了十倍,回蕩在整個村子上空。
人群瞬間安靜了,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哄笑。
“是啊,大半夜的,一個大姑娘去亂墳崗?”
“莫不是去會情郎的?”
“我看是她自己去搞破鞋,賊喊捉賊吧?”
林嬌嬌氣的臉瞬間綠了。
她沒想到我這個傻子會抓這種邏輯漏洞。
“我......我就是散步!我睡不著去散步不行嗎?”
“散步?”
我一拍桌子,對著話筒大喊:
“好一個散步!林同誌的思想境界就是高,去亂墳崗散步。”
“既然是散步,那天那麼黑,你離得多近能看清是我?要是離得遠了,你能看清人臉?你是不是有夜視眼?”
“要是離得近了......”
我眨巴著大眼睛,語氣天真又惡毒。
“林嬌嬌,你是不是也就趴在旁邊的草窩子裏?你趴那兒是在給野鴛鴦把風嗎?還是想加入啊?”
“你......你胡說!”
林嬌嬌氣得眼淚直飆,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本來就是編的。
昨晚我在給生產隊的驢接生,一身的驢糞味兒,老飼養員全家都能做證。
但她既然敢為了名額瞎編,我就敢把這盆臟水潑回去。
我看著她那副心虛的樣子,決定再給她加把火。
“林嬌嬌,既然你說我不清白,我也說不清白。那正好,咱們現在就去公社衛生所!”
“當著婦女主任的麵,咱們倆一起驗身!讓醫生看看,到底誰是黃花大閨女,誰是那破了口的爛布袋!”
“林嬌嬌,你敢不敢去!”
這下徹底炸了。
這年頭,驗身那是要命的事兒!
敢喊出這句話,那就是拿命在賭清白。
林嬌嬌徹底慌了。
她下意識地捂住肚子,腳後跟直往後縮。
她當然不敢。
她那個所謂的城裏表哥上個月來看她,兩人在招待所待了一整天。
真以為村裏人不知道?
“林知青咋不敢說話了?去啊,身正不怕影子斜!”
“就是,陳大丫都敢去,你慫啥?”
林嬌嬌的額頭上全是冷汗,她求助地看向王隊長。
那眼神,拉絲帶勾的,不像是看領導,倒像是看奸夫。
王隊長終於把褲襠上的火星子拍滅了。
他黑著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夠了,這麼鬧像什麼話!”
他衝過來就要拔廣播的插頭。
而我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擴音機,死都不撒手。
“大隊長,您不能拔!您常教導我們要實事求是,現在事情還沒查清楚,咋能停呢?”
王隊長氣得胡子亂顫,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對我說:
“陳大丫你給我閉嘴,這事關乎知青名聲,關乎咱們大隊評先進!”
“你想毀了咱們村嗎?趕緊給我關了!”
他這是想和稀泥,想把這事壓下去。
隻要廣播一關,屋裏發生啥,那就是他們說了算。
門外的人聽不見,回頭他們就能編排一百個版本整死我。
我看著王隊長那張虛偽的老臉,心裏冷笑。
想讓我閉嘴?做夢!
我把嘴貼在話筒上,用一種極其委屈的語氣,把他的話重複了一遍。
“啥?大隊長您說這事關乎大隊評先進,讓我把嘴閉上?”
“大隊長,您這是要包庇林嬌嬌嗎?您這是犯錯誤啊大隊長!”
這下好了,連在家裏做飯的老娘們都跑出來了。
“大隊長要包庇?”
“哎喲,早就聽說林知青跟大隊長眉來眼去的,不會是真的吧?”
王隊長的臉瞬間綠了。
他要是再敢拔插頭,那就是心裏有鬼,坐實了包庇。
在這個年代,這頂帽子扣下來,他這大隊長也別想幹了。
林嬌嬌見大隊長也鎮不住我,急眼了。
她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舉在手裏大喊:
“我有陳大丫搞破鞋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