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村裏出了名的應聲蟲,大隊長指哪我打哪。
心機女知青為了搶唯一的回城名額,跟大隊長哭訴:
“我昨晚親眼看見陳大丫鑽小樹林搞破鞋!”
大隊長一拍桌子:“這種醜事,必須通報!”
我一聽,立刻打開大喇叭。
“喂喂喂!重大新聞,林嬌嬌同誌昨晚在小樹林蹲點看我搞破鞋啦!”
“請問林知青,你半夜三更不睡覺,趴在亂墳崗子邊上幹啥呢?是在數鬼火,還是在等情郎?”
全村炸鍋,林嬌嬌臉綠了。
而我把麥克風懟到她嘴邊,一臉真誠。
“來,給大夥講講,那男的是誰?”
......
我有病,腦子直。
別人說啥我信啥,大隊長讓我喊啥我喊啥。
誰跟我定規矩,我就死磕規矩。
誰跟我說大道理,我就把大道理貫徹到底。
比如現在。
大隊部裏,為了那唯一的一個回城名額,知青林嬌嬌正哭得像個孟薑女。
“大隊長,這個名額您不能給陳大丫。”
王隊長噴了一口旱煙,眯著眼。
“為啥?大丫是廣播員,每天早起晚睡喊大夥上工,工分全村第一,這名額本來就該是她的。”
林嬌嬌抹了一把眼淚,惡毒地往我這邊瞟了一眼。
“大隊長,您被她騙了!她作風有問題!我昨晚親眼看見了!”
王隊長手一抖:“看見啥了?”
“我看見她鑽小樹林了,就在亂墳崗那邊!”
林嬌嬌越說越興奮,像是親自參與其中了似的。
“大半夜的,她跟個野男人摟摟抱抱,那動靜......我都臊得慌!”
“這種破鞋要是回了城,咱們紅星大隊的臉往哪擱?咱們大隊的先進集體還評不評了?”
說完,她得意地看著我。
她覺得我會哭,會鬧,會跪下求她別亂說。
但我沒有。
我隻是歪著頭,認真地思考著她的話。
作風問題,還影響評先進。
昨天開會,王隊長剛拍著桌子不斷強調:
“咱們大隊要狠抓作風!發現一起,曝光一起,絕不姑息。要有壞人壞事,必須第一時間廣而告之!”
我看著王隊長,他正皺著眉,似乎在權衡利弊。
不用權衡了,大隊長,我幫您執行。
我是個聽話的好同誌。
我伸出手,啪嗒一聲,按下了廣播台那個紅色的大開關。
電流聲瞬間接通了村口老槐樹上的兩個高音大喇叭。
林嬌嬌愣了:“陳大丫,你幹啥?”
我沒理她,而是把嘴貼在話筒上,用一種向全村報喜的激昂語調吼道:
“喂喂喂!全體社員注意!”
“我是廣播員陳大丫,現在向大家播報一條特大作風新聞!”
“就在剛剛,知青林嬌嬌同誌向組織坦白,她昨晚在村西頭亂墳崗,親眼目睹了一場極其精彩的搞破鞋活動!”
林嬌嬌嚇瘋了,撲過來就要捂我的嘴。
“你瘋了!快關掉!”
我一把推開她。
我天天扛百斤糧食,她天天拿繡花針,她拿什麼跟我鬥?
林嬌嬌被我推了個屁墩兒。
我按著話筒,繼續大喊:
“鄉親們,這是關乎咱們大隊臉麵的大事!”
“為了查清真相,請大夥立刻放下手裏的碗,速來大隊部聽取詳細彙報!”
王隊長手裏的旱煙杆子都嚇得掉褲襠上了,燙得他嗷一嗓子跳起來。
“陳大丫你給我閉嘴!誰讓你廣播的!”
我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嘴卻沒離話筒。
“大隊長,不是您教我的嗎?有壞人壞事要及時通報!”
“林嬌嬌都舉報了,我要是不廣播,那就是包庇罪!是對組織不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