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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五，外麵鞭炮炸得震天響，我在臥室，把最後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顧衍舟推門進來，他剛睡醒，頭發亂糟糟的，看見我手裏的箱子，眉頭皺成一團。

“又瞎折騰什麼？”他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和不加掩飾的煩躁。

我沒停手，把疊好的毛衣放進去。

“公司接了個新項目，接下來幾個月得出差，先收拾點東西，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出差？”他靠在門框上，點了根煙，“哪個項目？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煙味飄過來，我討厭煙味，跟他說過很多次。

他戒過一陣，去年不知怎麼回事又抽上了。

“剛定的。”我拉上行李箱拉鏈，“你最近忙，沒顧上跟你說。”

“沈念禾。”他吐出一口煙，眯眼看我，“你最近不對勁。”

是麼，才發現麼。

我把箱子立起來，推到牆邊，轉身麵對他。

“顧衍舟。”我叫他名字。

“嗯？”

“你還記得，我們決定結婚那天，你說過什麼嗎？”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問這個，煙灰掉在地板上。

那天晚上，他喝了點酒，眼睛很亮，抓著我的手。

“念禾，以後我會給你一個真正的家，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他說，他會好好照顧我。

可能他那個時候，曾經真的這樣想過吧。

但是現在，真正的家，不會讓我一個人，也不會把別人的優先級放在我前麵。

我笑了下。“沒事，隨便問問。”

他手機響了，上次在陽台，他接蘇清羽電話就是這個聲音。

他看一眼屏幕，臉色明顯變了，拿著手機快步走到客廳。

“清羽？別哭，慢慢說。”

“藥快沒了？別怕，我想辦法。”

“你現在在哪？身邊有人嗎？好，你別動，我馬上過來。”

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我都聽得清楚，溫柔，焦急，是我從未擁有過的緊張。

電話掛了，他衝回臥室，抓起外套就往身上套。

“醫院有急症，我得馬上過去。”他語速飛快，甚至沒看我一眼，“晚飯不用等我。”

“顧衍舟。”我叫住他。

他停在門口，回頭，滿臉不耐。“你又怎麼了？我真的有事！”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法律上的丈夫，就算到現在也還是心心念念的男人。

我問，“真的是有事嗎？”

他眼神閃了一下，但隻有一秒。

“不然呢？沈念禾，你最近到底怎麼回事？疑神疑鬼的！”

他摔門走了，我站著沒動。

聽著他急匆匆下樓的腳步聲，消失在外麵轟鳴的鞭炮聲裏。

我走到客廳，從無名指上摘下婚戒，我戴了三年，從未摘下過。

然後，我走回臥室，拉起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子。

我精心布置的窗簾，挑的沙發，擦過無數遍的地板。

終於，不用再等了，不用再等一個不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