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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我被鞭炮聲吵醒，顧衍舟一夜沒進臥室。

顧衍舟在沙發上睡著了，連被子都沒蓋。

他手機掉在地毯上，鬼使神差，我拿起來。

我直接點開微信，收藏夾裏有一條語音。

蘇清羽帶著哭腔的聲音：“衍舟，藥吃完了，身上好疼......你會不會嫌我麻煩？”

日期是三個月前，那時候他說正忙一個課題，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我走到書房那個上鎖的抽屜前，結婚三年，顧衍舟從不讓我碰這裏。

我找來一根舊發卡，小時候看我爸開過這種鎖。

一抽屜，滿滿一抽屜，全是一種陌生藥瓶，有的空了，有的還沒拆封。

瓶子底下，壓著一厚遝國際快遞單。

我想起三年前那個夏天，我和顧衍舟相親，他對我笑，說對我感覺很好。

他以為我們是第一次見，但是我其實已經暗戀他兩年。

最底下那張，預計到達時間昨天，所以昨晚，他是去給她送這個。

半年前，我胃炎犯了，疼得直冒冷汗，家裏沒藥，我給他打電話。

“顧衍舟，我胃疼得厲害，你能不能從醫院帶點藥回來？”

那邊很吵，他語氣也不耐煩，我知道病人太多他很累。

“醫院藥房不對外的，有規定，你自己去樓下診所掛號看看。”

“我疼得走不動......”

“那就點個外賣送藥，我很忙，先掛了。”

我最後是爬著到門口，給外賣小哥開的門。

看著這一抽屜給蘇清羽的藥，他翻牆找渠道，跨國郵寄，小心翼翼珍藏空瓶。

所以不是不會關心，隻是因為那個人是我所以不被關心。

陽台傳來壓低的說話聲，我輕輕合上抽屜。

顧衍舟背對著我，手機貼在耳邊。

“嗯，收到了就好......沒了再告訴我。”

“疼？忍一忍，藥效上來就好了。”

“別胡思亂想，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聲音是我從沒聽過的溫柔。

我記得上次我感冒，咳了一夜，他嫌吵，抱著被子去了客房。

他掛了電話，轉身看見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很快穩住。

“醒了？”他拉開陽台門走進來，“怎麼起這麼早。”

我指指那個還沒來得及藏好的空藥瓶：“這是什麼？”

他臉色唰地變了，拉開抽屜，把瓶子扔進去。

“沒什麼。”他語氣生硬，“幫一個老病人帶的，你別瞎碰。”

“老病人？”我看著他，“什麼病需要你藏一抽屜藥，按月從國外買？”

“你查我？”顧衍舟眼神冷下來，“沈念禾，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我不動，怎麼知道你這麼忙？”我扯了下嘴角，“忙著給‘老病人’當跨國藥代。”

“你說話別這麼難聽！”他惱羞成怒。

“就是個普通朋友，身體不好，我幫幫忙怎麼了？你心眼什麼時候變這麼小了？”

普通朋友，可是這個普通朋友比我這個妻子，卻獲得了更多的優待。

那為什麼，還要娶我呢？

手機震了下，是婆婆發來的語音。

“念禾啊，明天初二，幾家親戚過來吃飯，衍舟跟你說沒？

你看著安排下菜，他呀，說都聽你的。”

“衍舟這孩子，總算知道疼人了，把家交給你，他放心。”

婆婆又發來一條：“對了，他去年從劉主任那兒拿的降壓藥還有沒有？

你爸吃完了，要是還有，明天帶點過來。”

我看著顧衍舟，他看著別處。

我連他爸需要常年吃降壓藥都記得。

上次家庭聚餐他卻記不住我對芒果過敏。

他隻記得，另一個女人的藥不能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