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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了家門。

外麵的風有點涼，吹起了我的白色連衣裙。

我沒有回頭。

我怕回頭了，就會舍不得弟弟床上的小熊，

舍不得偷來的那幾顆還沒有吃過的糖。

我一直走，走到了小區後麵那條很長很長的小河邊。

白天的時候，這裏有很多叔叔阿姨在釣魚。

現在天黑了，一個人都沒有。

隻有月亮掛在天上，和我一樣，孤零零的。

河水看起來黑乎乎的，但是我知道，水是能把一切洗幹淨的。

媽媽每次洗碗，洗衣服，都是用水。

我脫掉我的小皮鞋，整整齊齊地擺在岸邊。

然後，我一步一步，走進了水裏。

水好涼。

它從我的腳踝，漫到我的膝蓋，再到我的腰。

我有點害怕，但我想到媽媽。

隻要我幹淨了，媽媽就能幹幹淨淨地開始新的生活了。

我閉上眼睛，身體往前一倒。

水一下子就蓋住了我的頭。

我喝了好幾口。

然後，我的身體就變得很輕很輕。

我飄了起來，飄到了天上，和月亮待在一起。

我看見家裏的客人都走了。

爸爸正在收拾桌子上的蛋糕盒子，他好像有點累。

媽媽坐在沙發上，看著牆上的鐘，不知道在想什麼。

突然，姨媽打來了電話。

“靜言啊，晚澄那孩子呢？我走的時候好像沒看見她。”

媽媽的身體一下子坐直了。

“晚澄？”

她站起來，朝我的房間看了一眼，

“應該在房間裏睡著了吧。”

“你去看看，那孩子今天一天都安安靜靜的，別是生病了。”

媽媽掛了電話，快步走向我的房間。

我看見她的手，在推開門的時候，有一點點抖。

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媽媽是在擔心我嗎？

她看到我不在床上，愣了一下，然後喊：“顧偉馳！晚澄不見了！”

爸爸從廚房跑出來，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

“大驚小怪什麼？這麼晚了，能跑哪兒去？

肯定是躲在哪兒，想吸引我們注意。

小孩最缺愛了！”

爸爸走到媽媽身邊，把她摟進懷裏，聲音又變得很溫柔。

“好了，靜言，別想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要為了一點小事不開心。她那麼大個人了，還能丟了不成？肯定是故意的。”

媽媽靠在爸爸懷裏，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們去看看朝陽吧。”爸爸說。

他們走進了弟弟的房間。

弟弟睡得很香，小嘴巴還砸吧砸吧。

媽媽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弟弟的頭發。

我飄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心裏空空的。

他們陪了弟弟很久，直到爸爸打了個哈欠。

“睡吧，靜言。明天早上，那丫頭自己就回來了。”

媽媽“嗯”了一聲，跟著爸爸走出了房間。

就在她快要關上我房門的時候，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枕頭上。

枕頭下麵，露出了我畫的那張賀卡的一個小角。

媽媽的腳步停住了。

她走過去，慢慢地，抽出了那張卡片。

她打開它。

她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睜大。

嘴唇開始發抖，

“媽媽，生日快樂。”

“晚澄去一個很幹淨的地方了。”

“以後，媽媽也幹幹淨淨了。”

“我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