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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李秀芹油光光的嘴在袖口抹了抹，笑眯眯地看向我：

「悅悅啊，吃飽了吧？吃飽了，阿姨跟你談點正事。」

我禮貌的點頭：「阿姨，您說。」

她起身，不由分說地拉住我的手腕：「陽台清淨，咱去那說。」

林頌時抬頭衝我一笑：「媽跟你聊聊天，快去。」

陽台上，李秀芹關上推拉門：

「悅悅，你是個好姑娘，阿姨就不繞彎子了。」

她搓了搓手，開門見山：「你和頌時年紀都不小了，既然來過年，這婚事也該定一定，咱們家規矩，女方嫁妝是臉麵，你是獨生女，父母又是老師，體麵人，陪嫁可不能少。」

我心裏那點僥幸徹底涼了：

「阿姨，您覺得嫁妝多少合適？」

她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五十萬現金，再加一輛車，車價不能低於五十萬。這要求不過分吧？」

「你看我兒子，重點大學研究生，現在是公司主管，前途無量，多少姑娘排隊想嫁呢，我們頌時可是非你不娶，我們做家長的，也隻好依他。」

我深吸一口氣：「那彩禮呢？你們準備給多少？」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拍了下大腿：

「彩禮？我們這兒可不興那個，一般就給兩萬塊錢意思意思。不過呢......」

她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施舍般的口吻：

「阿姨看你確實不錯，破例給你加到六萬，六六大順嘛，悅悅啊，你也就是沾了頌時死活要娶你的光，不然哪能拿這麼多？你得知道感恩。」

我震驚的看著她：「六萬？感恩？」

「對啊。」

她理所當然地點頭：「還有幾件小事得說前頭，第一，你這嫁妝錢和車，得在領證前到位，就寫頌時的名字。」

「第二，你們結婚後，工資卡得交給我管，年輕人手散，我替你們攢著。」

「第三，你爸媽退休金高，以後有了孩子，讓他們帶，生活費他們也得貼補點，反正就你一個女兒，他們的錢早晚都是你們的。」

「第四，趕緊生孩子，最好三年抱倆，第一個必須跟我們家姓，第二個嘛......看情況，要是你爸媽實在想要，也能商量跟你們姓，但他們得再出三十萬冠名費，這要求，不過分吧？」

她每說一條，我就感覺身上的溫度被抽走一分。

「阿姨，你這是賣兒子？」

李秀芹臉色一沉：「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嫁到我們家是你的福氣，我們頌時一表人才，工作體麵，你嫁過來，那是高攀，你知道多少媒人踏破我家門檻嗎？我們家不嫌棄你是外地的，你倒挑三揀四起來了。」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就你這嬌生慣養的樣兒，要不是頌時喜歡，我能讓你進這個門？吃頓餃子都挑挑揀揀，以後怎麼伺候公婆，照顧一大家子？我醜話說前頭，這些條件不答應，這婚事免談。」

我抬起頭看向她，一字一句地問她：

「林頌時他知道您跟我談這些嗎？」

李秀芹愣了一下：「頌時是個男人，心粗，這些瑣事當然得我操心，你放心，他孝順，聽我的。」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準備一會聽一下林頌時的想法。

接著，李秀芹再次開口：

「哦，對了，今天這頓飯呢，雖然簡單，但阿姨從昨天就開始準備了，買菜、和麵、剁餡、包、煮，前後忙了十多個鐘頭。」

我隱隱覺得不妙。

「咱們家有個規矩，外人來吃飯，得付個成本價，不多，就八十一個人頭。」

我愣了：「阿姨，您的意思是......」

她拍拍我的手，笑得慈祥：

「你是客人，按理說該收雙倍。」

「但你是頌時女朋友，就算八十吧。現金還是微信？」

寒風裏，我血液都差點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