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到的時候,包廂裏正熱鬧。
溫嵐坐在主位,被一群人眾星捧月地圍著。
許溺就坐在她身邊,正低頭為她剝蝦,神情專注。
那雙曾為我畫過無數張素描的手,如今在為另一個女人服務。
我推門進去,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我,表情各異。
溫嵐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又裝出一副柔弱的樣子,往許溺身邊靠了靠。
“知意姐,你怎麼來了?”
許溺抬起頭,看到我,眉頭皺了起來。
“你來幹什麼?”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溫嵐麵前。
桌上擺著一瓶82年的拉菲,是我的珍藏。
我記得,許溺以前最喜歡喝這個。
他說,這酒像我,入口醇厚,回味悠長。
我拿起酒瓶,對著溫嵐的頭就澆了下去。
紅色的酒液順著她的頭發流下,浸濕了她昂貴的禮服,狼狽不堪。
“啊!”溫嵐尖叫出聲。
整個包廂亂作一團。
許溺猛地站起來,一把將我推開。
“秦知意!你發什麼瘋!”
我踉蹌一步,撞在後麵的桌角上,手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許溺的目光落在我的傷口上,有一瞬間的慌亂。
他下意識地想過來扶我,想給我包紮。
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可這時,溫嵐也捂著額頭,發出一聲痛呼。
“阿溺,我頭好暈......”
她額頭上被酒瓶砸出一個小小的紅印,正虛弱男主地往地上倒。
許溺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溫嵐。
隻猶豫了一秒。
他瞬間轉身,衝過去抱住了溫嵐。
“嵐姐!你怎麼樣?別怕,我送你去醫院!”
他抱著溫嵐,焦急地衝出包廂,從始至終,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看著手臂上不斷流下的血,突然就笑了。
接著陳叔帶著人衝了進來,看到我滿手的血,臉色大變。
“小姐!”
“沒事。”我擺擺手,聲音平靜得可怕,“去醫院。”
在去醫院的路上,溫嵐又發來了消息。
是一段視頻。
視頻裏,許溺正小心翼翼地給溫嵐額頭上的紅印上藥,一邊上藥,一邊輕輕地吹著氣。
動作溫柔至極。
溫嵐靠在他懷裏,對著鏡頭,笑得一臉挑釁。
【看到了嗎?阿溺說,他以前隻為你做過這種事,現在,換成我了。】
我心低冷笑。
為傷口吹氣,倒是他獨有的溫柔。
那年為了搶一塊地盤,我帶人跟對家硬碰硬幹了一架。
我一向衝在最前,後背被人劃了一刀,深可見骨。
許溺找到我時,我正靠在巷子口抽煙,血浸透了半邊襯衫。
他那張向來清雋的臉煞白一片,眼裏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二話不說就背起我,瘋了似的往附近的小診所跑。
診所裏沒有麻藥,酒精澆上傷口那一刻,我疼得眼前發黑,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從身後緊緊抱住我,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傷口,一遍遍地吹著氣,聲音又啞又顫。
“姐姐,吹吹就不疼了,忍一忍。”
如今,他將這份溫柔,毫不吝嗇地贈予了別人。
我關掉手機,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無邊的黑暗,將我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