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煙草係統的年會,選在了市裏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
剛走進宴會廳,就感覺氣氛不對。
三三兩兩的同事聚在一起,時不時發出意味深長的笑聲。
“你看內網了嗎?那個背影好像高總啊......”
“噓,別亂說,高總可是出了名的寵妻狂魔。他老婆在國外定居三年,他連緋聞都沒有過。”
“知人知麵不知心,看照片那保姆都快生了。”
議論聲在我經過時戛然而止。
“陳......陳總?”
以前的老下屬認出了我,驚得酒杯差點沒拿穩:
“您怎麼回來了?高總沒去接您?”
“給他個驚喜。”
我優雅地舉杯,眼神卻冷冷掃過全場。
下一秒,大門推開。
高峰攬著向曉娟走了進來。
他確實很有種,這種場合,竟然敢把向曉娟帶在身邊。
不過他也很聰明,對外給向曉娟安了個身份:
“遠房表妹,家裏困難,來城裏投奔我,順便照顧我爸媽。”
而此時,我那對公婆,正一左一右,護在向曉娟身邊。
“哎喲,小心地滑,我的金孫可受不得驚。”
婆婆那雙常年幹粗活的手,死死攙著向曉娟的胳膊,臉上笑得褶子都開了花。
“這肚子尖尖的,肯定是個帶把的!”
公公也在一旁附和,滿臉紅光。
當初我懷孕的時候,他們也是這副嘴臉。
隻是在得知是女孩後,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月子都沒伺候過一天,轉頭就回了老家。
向曉娟隻化了淡妝,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樣。
手腕上那隻滿鑽的卡地亞鐲子,是我一直想買,卻被高峰以“體製內要低調”為由勸退的款式。
我端著酒杯,遠遠地喊了一聲:
“高峰。”
一瞬間,空氣凝固了。
高峰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他下意識地抽回手,卻被向曉娟死死扣住。
“錦......錦錦?”
高峰的聲音都在抖: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不回來嗎?”
“我想你了啊,怎麼,不歡迎?”
我笑盈盈地看著他,又看了看站在他身邊的向曉娟:
“曉娟也在啊,啥時候結的婚啊?這肚子......快生了吧?”
公婆看見我,臉瞬間煞白,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他們雖然沒文化,但也知道,這好日子是靠誰得來的。
要是沒有我,他們還在村裏種烤煙呢。
“陳......陳姐。”
向曉娟做過我兩年的保姆,骨子裏還是帶著點怯。
這時,一把手叫走了高峰。
向曉娟摸了摸高聳的肚子,底氣似乎又上來了。
她擠到我跟前,壓低聲音說:
“國外是不是光照太強了?你皮膚都鬆了。”
“還有這衣服,襯得你更老氣了。”
我噗嗤笑出聲。
“老氣?向曉娟,你當年求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哦?”
那是五年前,我去西南山區掛職考察。
向曉娟穿著破爛的校服,跪地求我救她重病的父親。
“陳書記,求求你,隻要能救我爸,我給您當牛做馬都行!”
我看她可憐,出錢給她爸治病,還資助她讀完衛校。
後來她找不到工作,我讓她照顧剛出生的女兒,一個月開八千工資。
我以為我救的是隻可憐的小白兔。
沒想到,是一隻喂不熟的白眼狼。
向曉娟笑容一僵,徹底不裝了:
“當初你是幫了我,可那點錢對你來說九牛一毛!”
“你在高位上待久了,施舍點殘羹就想讓我感恩戴德一輩子?”
“憑什麼你能住別墅開豪車,我就隻能給你洗內褲?”
“也是。”
我點了點頭,抿了一口紅酒:
“既然不想洗內褲,那就去踩縫紉機吧。”
向曉娟臉色一變: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你這手鐲挺好看的,隻是戴不了多久了。”
我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向曉娟渾身一顫。
就在這時,大廳的燈光暗了下來。
年會開始了。
好戲即將上場。